晚上,庄又铭回来后直接去了庄炁的书房。
推开门,庄炁正低着头写文件。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往门口望了望,见走进来的是庄又铭,又低下头继续写文件。
庄炁手下不停,一边写着字,一边问:“又铭,回来了?今天和丫头都去哪里了?”
庄又铭温暖的声音响起,“嗯,回来了,今天带着薰薇和卫先生去果园和小镇上逛了逛。”
庄炁爽朗一笑,满意地点着头,“年轻人就该这样,你可要再努力努力,丫头是个好姑娘,我看那个叫卫玠的年轻人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恐怕对丫头也起了心思,你可要小心点……”
庄又铭一听,急声说:“爸,你知道我跟薰薇根本是不可能的,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庄炁气深深地洗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口恶气,怒声骂道:“什么不可能?我看你小子就是死心不改。我不管你将丫头是当妹妹看,还是做意中人,你只需知道,你的妻子只能是一个人,那就是乐薰薇。”
庄又铭忍不住反驳道:“爸,你不要一直逼我,我是不可能娶薰薇的,我喜欢的人只要雅婷一个人,如果我不能跟她结婚,那我庄又铭宁愿终生不娶。”
庄炁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钢笔摔在了庄又铭的身上,手指怒不可遏地指着庄又铭,说:“你!你脑子里除了陆雅婷还是陆雅婷!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爸?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你如果不娶丫头,你就别叫我爸,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爸,你如果非要这样的话,那儿子也只能不孝了……”庄又铭目光黯然下来。
“你……”庄炁坐在那里深吸了好半天,这才缓过劲来,缓下语气,劝道:“又铭,雅婷的确是个好姑娘,我也挺喜欢她的,但你们不合适,你应该也知道,当年我和你乐伯父是……”
庄又铭抬起头,出声打断了庄炁的话,“爸,合不合适只有我知道,当年那是你和乐伯父的约定。再说了,我和薰薇已经长大了,我们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要再干预我们年轻人的幸福了。”
“我看你就是被那个女人迷得鬼迷心窍了,都敢给我顶嘴了。你就算不跟丫头结婚,我也不会允许你带其他的女人进门,不信你就试试看……”庄炁好不容易柔和下来的脸色,又开始黑着脸,气得浑身哆嗦。
庄又铭紧皱着眉头,眼底闪烁着纠结的痛苦表情,声音带着嘶哑,艰难地说:“爸,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辜负雅婷的心意。即便你不认我这个儿子,我只需要知道我有个叫庄炁的父亲就行了。”说完,出门而去。
见庄又铭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庄炁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被庄又铭刚才的一番话气得头疼,忍不住叹了口气。
常言道,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他庄炁又养的什么儿?防的什么老?老伴死得早,自己一人,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把儿子给辛辛苦苦拉扯大。如今倒好,娶个儿媳妇,都不能顺自己的心。
庄炁心里一片酸涩,却无处话说……
翌日的大清早,卫玠去敲隔壁乐薰薇的房门。
乐薰薇晃着飘忽地身子去开门,半睡半醒的问:“怎么了?大清早的?”
“你今天不是要去祭拜乐伯父吗?”卫玠站在门外。
乐薰薇猛然睁开双眼,才想起今天这是去祭祀父亲,心中又不胜的辛酸。
二人都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这才出门。
乐薰薇父亲的坟墓就在阴汤山上,那山不大,却是一块环形的风水山。
坟墓依山傍水,鲜花盛开,种植着很茂盛的松柏。
墓碑中间,悬挂着乐淏生前的照片。
乐淏相貌普遍大众,眼睛算不上大,却很深邃,胖墩墩的,温柔敦厚的样子,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乐薰薇站在墓碑面前,脸色挂着笑意,并没有悲哀,声音甚至带着隐隐几分愉悦轻快,“爸爸,女儿来看你了,我一直没有来看你,你是不是很想我?我猜你一定想我。不过,你放心,你女儿现在过得很好,我会替爸爸好好照顾妈妈的。”
然后,她开始作揖,叩头,乐薰薇这些年,从来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上香、叩头、敬奉祭品……
这一切,都觉得非常陌生。
祭拜完毕,卫玠拉着她的手,察觉她情绪低落,暖暖的说:“乐伯父,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薰薇,她不止是伯父的幸福……”同样,也是我的幸福。卫玠在心里默默说完后半句。
乐薰薇低着头,眼眶濡湿。她跪下去,又叩了一个头,才缓缓站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爬起来,最后又看了墓碑一眼。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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