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亦槿再见到乐薰薇的时候,忽然有那么一刻,觉得对方好陌生,只是几天的日子,却仿佛是苍老了一辈子。
而乐薰薇眼里的他,也已经变得不再熟悉,冰冷的表情,茫然的眼神,落寞的身影……
再回不去从前的笑语如歌。
命运将他们刻画的伤痕累累,然后一笑而过。
他茫然的向前走着,那没有生气的模样,让人不知不觉想起了行尸走肉。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乐薰薇在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口,好像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他茫然的抬头,看了乐薰薇一眼,无悲无喜,没有生气。
落下眼,他继续向前走着。心悄悄变得刺痛,锥心的痛。
乐薰薇拦在他面前:“你这副样子是做什么?是想看看我会有什么表情吗?我认识的完颜亦槿呢?他去哪里了?你如果是在怪我,你尽可以打我、骂我,但请不要这样,好吗?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请不要这样惩罚自己。”
他再次抬起了头,茫然的眼眸里渐渐雾气弥漫,直到氤氲成泪水随风而下:“不要这个样子,那你想看到我什么样子?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好继续你心安理得的幸福吗?我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自私的人……哈哈……”声嘶力竭,笑着眼泪。
乐薰薇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再也无力去抓住,所有所有的安慰解释都显得那样苍白。
低下头,乐薰薇平静着声音低沉道:“你如果觉得恨我可以减少一点痛苦,那你就尽管恨我好了。”
他心彻底的碎了,声音已经哽咽至不能完全:“恨你?呵呵,我如果能够做到恨你,就不会可笑到今日这般田地……”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表达他现在的心情了。
“对不起,我一直认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从来……”
他像是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点点头,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道:“从来什么?从来没爱过我吗?一直是我在自欺欺人是不是?我们或许……真的不应该相遇。”说完,他转过身安静的离去。
那一年的风肆意飞舞,那一年的木槿花漫天凋谢。
乐薰薇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低着头,略显忧伤的侧庞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定格,褪色,直至斑驳。
许多年过去,这座城市依旧还是记忆中的懵懂模样,却已经笼罩上一层岁月的沧桑。
隔着时光的河流看去,也许那个唯一放不下的是他。
这一段不曾开始的缘分,真的应该轻轻埋葬在过去了,埋葬在那段永不凋零盛开年华的青春里。
那年夏末的一天,天空依然清明,一片片的叶子脱离了树枝。
天地之间,盈满了一种魅惑之感。
逐渐枯黄的落叶,一片、两片,轻悠悠地飘落在水面上,像无数只小船,顺风慢慢地荡走。
子桑泽走到一家酒店的客房门口时,两位侍者等候在门口。
在距离门口还有五步远的时候,训练有素的白手套侍者一人一边,动作整齐的拉开木门,身躯微俯,甚至就连两扇门打开的角度都完全相同。
子桑泽在心里一边震惊着,一边面上不动声色,任由着身后两扇红木雕花大门缓缓关闭。
庞大的落地窗透视着外面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繁花似锦,就连窗边的黑天鹅绒窗帘都绣着道道金线,极尽奢华。
他轻轻地眯起双眼,视线却流连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映在黑色沙发上,泛起碎金色的熠熠光辉,映衬出一抹别样的深沉与美好。
华美的纯黑色丝绸沙发,黑得幽深而光亮,刺眼的纯金包边,给这份漆黑中平添了一抹潋滟,如同浓墨重彩中投出一抹低调的奢华与尊贵。
今天有个人打电话告诉他来这家酒店,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谈,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来找他的人身份却很不简单,心底暗暗起了几分疑虑。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眼前这个男人的侧影,浓墨重彩得如同死寂般的黑夜,冰冷、森然而又透着一抹深不见底的孤寂。
子桑泽每走进一步,便在心里隐隐发寒,脸上却不显,待走近些,出声打破寂静,“是你找我?”
那个男子没有起身,极为率性恣意的指了指他对面,没有半点颐指气使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专横和冰冷,“是我。”
子桑泽径自坐在了他的对面,嘴上挂着笑容,“说吧,要和我谈什么事?”
“离开她……”男人眸光凝滞在子桑泽的脸上,本就带着笑意的唇角忽然绽起没有温度的笑容,抬了抬头,“离开乐薰薇!”
话语刚落,子桑泽在看清沙发上男人的模样时,顿时一愣,随即说:“是你?完颜大少……”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完颜亦槿,商业管理系的奇迹。
只是,传闻中他不是一个温柔阳光男生吗?怎么会是一个连眼神都冷冰冰的人呢?
完颜亦槿依旧是那副摸样,眼神对视着子桑泽。
“就算你完颜大少有钱有势,但你也没有资格来干涉我的感情吧?凭什么你让我离开我就要离开?”子桑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完颜亦槿优雅的放下二郎腿,那双本就冰冷幽深的黑色眼眸突然明亮了起来,似乎沉吟了半响,相当淡定的道:“我今天让你来,并不是在询问你的意思,只是在通知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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