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有点不对劲,总有些背后发凉,回头一看,訾先生……
愿他没有发现我。
但他已经看到我了……
我望向他笑了笑,他走了过来,“我的好员工在逛超市?真有闲情雅致。”
“我可以辞职。”
“那他呢?”他温和地笑着。
“他可以……”话完才意识到,所谓的他是指宿主,真是聪明,复而浅笑了下:“他可以沉睡下去,现在我做主。”希望能将他往人格分裂方面诱导,实在不成混淆下试听也是极好的,若他真是琢磨出什么,拿我去做实验就麻烦了。
他没有接我的话,只是微笑着看着我,我也保持着微笑,渐渐的,“我该走了,再见。”
“希望你明天不会请假。”
“明天的事情交给明天处理。”
出了超市,文秀也出来了,我也正是看到文秀出来才辞了訾先生,不然继续待下去也是不错的。
“文秀到家了,这也稍微放心些,没有去那些偏僻的地方,她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不过我要留心些了,从刚才开始就感觉有人在跟踪我,虽然没发现是谁但我的直觉一直没错过。
我故意走到一个拐角躲着,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跟着我。
隐在角落里,来着是一个男子,背着光看不清长相,只见他身材高挑穿着衬衫西裤,黑色微卷短发,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男子有股熟悉的古风韵味。
莫非是……“邱瑞?”我试探地喊了声。
“大人。”
“还真是你,鬼鬼祟祟的干嘛,直接出来不就好了。”
“因为邱瑞发现自己比较引人注目,怕影响了大人才如此,若是惊扰了大人还请见谅。”
“引人注目?”我靠近他,审视了两下,“你是在变相的说自己帅吗?”
“皮囊而已。”邱瑞颦眉,面露不悦未,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我未曾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可能他不喜欢别人拿他面相说是,我微敛下眼,也对,狐狸一向皮囊美丽,却从未曾落下个好名声。
“走,继续蹲点。”
文秀回了家,但很快又出来了,依旧是带着零食,手上多一陶盆,小心翼翼的用塑料袋子松松罩着的紫色蒲公英。
我有一瞬间的呆滞。
她坐上了公交车,我和邱瑞没有法子,只得拦了一辆的士,上了车,镇定自若的无视司机的奇怪眼神,叫他跟上前面的公交车,司机神色间有些犹豫,我见他的手几次伸向手机,赶紧状似无意的跟邱瑞说:“我有点担心小妹,第一次和男生约会不会被骗吧?”忧心忡忡。
邱瑞十分的上道。
“这跟着呢,我们看着的话不会出什么事的。”一副安慰又疑虑几分的模样。
司机果然被骗了过去,“家里有个女孩可不是这样操心。”说着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一边跟司机扯着家常废话,一边又盯着文秀搭乘的那辆公交车,车过了几站,走走停停的,还有一站就是终点站了,文秀还是未下车,此时的车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终于,公共汽车在终点站停了下来,文秀下了车,我也喊着的士司机停车,将钱给他,与邱瑞小心的跟着文秀。
能做为终点站的地方,到底是不会有多热闹的,水泥路尚算是干净,两旁的树在这冬日里已落光了叶子,细瘦的枝干曲折着老态。
这人,实在是太少了,我让邱瑞给我俩设了个隐匿术,好不要让文秀发现我们。
跟着文秀一路走,最终进了墓园,她在墓园里的,墓碑与墓碑之间的狭隘红砖小道上走着,小皮鞋的跟儿敲击在路面,声音仿佛回响在整个墓园。
现在并不是清明之类节日,在一面面墓碑的排列下,人少的可怕。粗糙的碑面,深深的刻着逝去。
拐了许久,文秀总算是停了下来,在一面黑色的、堆满落叶的墓碑前。前几天刚下过雪,这会化了,但水还在那些落叶上,好些叶子积堆的黏在一起。
她将东西放下,从包里拿出了小扫帚,将落叶扫干净,又拿着一块布将墓碑擦了一遍。
“原来是来祭奠什么人的吗……”邱瑞状似无意道。
我和邱瑞站的离文秀有些远,一截枯枝横在我头顶的不高处,我垂着眼,不言一语。
“谁知道呢……”好半晌我才低低的道,“也许是哪个早该被忘记的人罢……”
低的几近于无的嗓音。
“不要走进些看看吗大人,也许是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脸上有微痒的感觉,是文秀将蒲公英的罩子掀了去,一阵风来,将它吹得飘摇,紫色的绒絮乘着风,飘远,飘到了我的脸上。
“……不了,会被发现的。”我笑了笑,却,有着莫名的空旷。
文秀在墓碑前坐了很久,头靠在墓碑上,说着些什么我们听不清的话语。
终于在天要黑透之前,文秀站了起来,有了要走的意向。
跟在她的后面,我低着头,没有回头去看什么。
因为我知道,
知道那块墓碑上深深的刻着的逝去叫陆遥,
知道陆遥最喜欢的花是紫色蒲公英,
知道文秀每个月都会来
知道陆遥最像蒲公英,
知道陆遥……是自己……
墓园深幽,枯枝逝早,落叶难归。
尘归尘,土归土里,终究还是搀着未湮尽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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