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抬眼便看到对面榻上靠着的澹台呈遇,还未说话,一道凉风拂面,青铜兽面已至眼前。
转身坐到窗边,示意墨煞也坐,“什么时候到的?休息过了吗?”墨煞坐下,有一瞬间的怔愣,不是应该问安淮总督府邸的情况吗?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累了吧?”长空见墨煞坐那不吭声,也看不见表情,遂调侃道。
“没事,章素卿和其他随行官员确实是被软禁了,就在总督府的后院,看守森严,但是我翻遍了总督府乃至整个凌州城,都没有发现澹台奉戟的踪迹。”从未有过被关心的感受,墨煞不在乎的搁置一旁,直奔正题。从做了长空的贴身保镖,墨煞便掌握了此次事件的整个人物线索,当然也知道章素卿和澹台奉戟甚至其他监察官员。
“不见了,他不是也被分开软禁了吗?”看来事情更为复杂了。
“安淮水线得利,本就有他一份,又怎么会自掘坟墓呢?绕那么大一个弯子,不过是想让我跟你回不去而已。”珠帘一响,澹台呈遇从西边厢走了出来。
长空轻笑一下,“这倒是不容易了。”
“这是总督府的地图。”墨煞递给长空一方叠好的素色帕子道。
长空展开一看,线条清晰,标注详细明朗,竟连哪里有几株树都清清楚楚,第一杀手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长空满意的收好,又问了些其他事。
几人正说着,门突然被扣响,不等回答,嘎吱一声从外推开,一火红身影莲步轻移而入,又一声响门合上,那红影步步生香的走来,及至几人身前,叠手于腰屈膝行礼,“牵红拜见主子。”
斯人步履优雅,身姿纤细体态婀娜,本是艳俗的大红穿在身上竟别有一种妩媚妖娆,即使未见五官也料得是位绝色佳人,但是长空目光却停留在那抹艳红上一段墨黑锦缎上,光泽柔润如夜色一般幽沉,自头顶一路葳蕤而下直垂到脚踝,目光一闪,长空这才发现佳人未穿鞋,一双小巧的白玉足在红黑之间若隐若现,三千青丝如瀑曳身而下,长空心中只一句话:好美的头发,好美的身姿。哦,还有,声音也撩人动听啊。
这边长空沉醉在美人的身姿中,另外两个人却没有多余惊艳,澹台呈遇轻轻抬手,道:“要开始了吗?”他没有怪罪牵红的不请自入,却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是,庞敬宇已经到了。”牵红抬头,恭敬回答,眼里放佛只有澹台呈遇。
长空这次眼珠子都要掉了,这落差真是有点大,她的身段韵致与样貌实在不相符合。倒不是说牵红长得不美,只是配上她那扶风浸柳雅然撩人的风姿,这姿容就有些平淡了。
看长空一眼,澹台呈遇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只淡淡吩咐牵红,“那你去准备吧。”
一路目送牵红出去,长空还在感叹美人风姿,看着那一头如黑色锦缎的发,神色向往。
不多时,外面的各种声音戛然而止,有人说了几句话,一片欢腾之后又归于平静。今夜牵缘坊花魁登台,谁价高牵红姑娘的初夜就献给谁。牵红的吸引力当然不必说,牵缘坊大堂中央搭了一座台子,被围的水泄不通,甚至有些外乡人为了一睹牵红风姿慕名而来,二楼回廊处也挤满了人,所有的雅间都被提前预定,在众人的一掷千金下,今夜牵缘坊无疑会赚的盆满钵满,可想而知澹台呈遇原来是个实实在在的有钱人,长空暗暗羡慕,准备找个机会自己也赚赚钱。
这时,外围的烛火都已熄灭,只有台上灯明袖彩。一阵袅袅的筝声从中四散开来,满堂鸦雀无声中像空山中飘过的新雨,无来由凉入肺腑,众人还来不及感叹筝法之妙,又一阵萧声传出,忽高忽低,和着筝的清悠却是另一种畅怀,让人不禁想到奔腾的浪涛而又无惊涛拍岸的激切,依旧舒缓悠然。
不觉的,有人忘了此处乃是烟花之地,有人忘了身处醉生梦死的销金窟,甚至有人忘了来此的目的,他们沉浸在缥缈悠远的筝萧之中,仿佛忘却凡尘俗世,笑看苍穹。
无数人想不到本该声色齐聚喧嚷热闹的曲调,竟是这般高华卓著,全不似风尘艳曲,就连长空也暗自惊叹,真可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不过,更亮煞众人眼光的还在后面,飘缓如涓涓细流的乐声忽的变调,萧声激荡澎湃,似大浪击岩,筝音如疾风扫过劲草,辗转不休,立即从落雨的空山跃进风浪的海洋。
然后,烛火明灭飘忽,一片飘动的阴影罩下,舞台一暗一亮间,身着大红纱裙的牵红落在众人眼前,纤腰玉足,轻罗软带,墨发四扬,妩媚动人,幽香四溢,艳煞了在场众人,更艳煞了二楼南面雅间一室流光,有人眼睛都绿了,好像饥饿了许久的狼突然看见小羊的喜悦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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