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经常非打即骂,就因为她担上了扫把星的名头,一直无人敢买她,更无人愿意嫁给她的哥哥。今年她刚满十五岁,哥哥听人说京城繁华,加之无人知晓歩鱼的身世,定能卖个好价钱,于是便带着她来了长安京城。
不知是不是老天开眼,歩鱼的哥哥虽说经常打骂歩鱼,却念在亲生妹妹的份上,一直没有将她买进妓院。可是这来了好几天,带的干粮也快用光了,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又一次粗暴的对待歩鱼,还说今日再卖不出去,就将她卖进醉月楼去。
说到这,歩鱼早已泣不成声,对长空说道:“姑娘便是长空的救命菩萨,从今往后步鱼一定全心全意伺候姑娘。”
长空心中泛起点点酸涩,世上受苦受难的人何其多。她笑着拉着步鱼的手道:“步鱼,人各有命,不是谁能克就克得了的。你不是扫把星。我和你一样从小就没见过爹娘,往后跟着我,定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步鱼疑惑,问道:“姑娘的爹娘去哪里了?”许是觉得同病相怜,步鱼便直白的说了出来,她不会拐弯抹角。
长空心想,真是个单纯的孩子,淡淡道:“我也不知道,该见的时候自会见到吧。”
从此,长空就带着她的七个仆从定居在了长安城东三街阡平巷的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等待着述谏考的结果,期间晏卓绎来看过她几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发布榜文的日子越来越近,长空清楚,这平静的生活终究快到了尽头,在后院望着空中自由自在的飞鸟,心中不免生出些许羡慕。继而摇头自嘲,心想还未入朝就思恋自由的日子可不好,于是自我摒除了脑中些微的杂念。
华桑承裕十三年三月二十,是个令人激动的日子,进京赶考的士子们带着紧张又兴奋,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迎来了春闱和述谏考的结果。
果然,长空与章素卿皆榜上有名,长空名列第三,章素卿会元及第。长空并不知道自己原本应是第一,乃因她为女子故而屈居第三。第一名叫谢灵东,由刑部尚书举荐,第二名曰周固,由兵部兵部尚书举荐。
长空入谏廷司已然铁板钉钉,只等三日后于百官早朝入宫面圣,便能授予谏士之职,参朝上谏。而章素卿则要在在次月初参加殿试,才能正在入朝为官。
章素卿当然也高兴不已,非要拉着长空去寇华楼庆祝,还说:“此次我要吃寇华楼八宝脆皮鸭,早就听闻其皮脆肉鲜,微甜不腻,只等揭榜这一日来尝尝。”
长空懒得理解章素卿奇异的思维,跟着他去了寇华楼,落座落华阁。
他们点了一大桌子菜,刚上到一半,晏卓绎便来了。也不知章素卿与他如何相识,两人一见就开始推杯换盏,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晏卓绎只笑着道了喜便不再多言,长空此刻倒成陪衬了。不过她并不在意,此间二人皆是她欣赏之人,看着他们心无芥蒂的把酒言欢,长空却在想不知日后会否依旧如此,但愿吧。
眼看时辰不早,长空告辞回家,走过依然喝酒聊天的二人身边时,眼中划过无奈,划过艳羡。他们彼此欣赏,说话间早已引为知己,仿佛瞬间忘却自我。酒逢知己千杯少,长空想,自己大概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长空在阡平巷慢慢踱着步,她喜欢这样静谧的夜晚,月影婆娑拉长了自己的影子,一路走来大多人家都熄灯歇息了,只剩些微的烛火和哒哒的脚步声伴着自己。
越往前,便能看见远处一点烛火微荡,似在等着什么人,长空觉得那方向有点熟悉。
近了,才看清那是自己家门口,步鱼正提着灯笼往巷口张望,她在等自己。长空心口划过一股暖流,久久不散,唇边不自觉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轻声叫道:“步鱼。”
步鱼自第一日就一直寸步不离长空,长空只当她开始时没有安全感,便未加阻止。今日揭榜,长空未让她跟随自己,但走的时候长空没有漏掉她眼底的失望和惶恐,是怕自己离开吧。长空想着,真是个灵巧的孩子。
步鱼听见长空的声音,提着灯笼快步向前跑去,五级的矮石梯也差点让她绊倒。
“你小心点。”长空叫道。
“姑娘你回来啦。”步鱼轻轻拉着长空的袖摆,眼中盛满喜悦,灿烂的笑容好似要从那张清秀瘦弱的脸上溢出来。
“嗯,快回去吧。”长空的笑容不自觉加大,露出几颗漂亮的牙齿,任由步鱼拉着她走进去。
屋内依旧是那两只红烛,跳跃的火焰似乎在欢迎主人的回家,长空突然觉得此刻的烛火又亮又暖,直照进她的心田,她感觉自己冰冷的心有了一些温度。
桌上的茶温热,所有人都在等她回来,这一刻,长空觉得自己又回到无声楼一样。从前无论多晚回去,总是有人在屋外提灯等待,屋内的茶也时刻温热,可是那些给自己无限温暖的人终究不在了。
这些善良淳朴的人不过被自己顺手所救,便全心全意为自己,诚然,长空动容了。这世间尚有真情在,它是无价之宝,无论何时切不可丢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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