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是知道自己吃相的,但是她总觉得在面前人一双墨黑深沉的眸子里,做什么都觉得做作三分,索性自在些便是,不是有人说过么: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她很佩服澹台呈遇,当然现在在她眼中是沐玦。此人举止谈吐皆不俗,吃饭更是优雅异常,尽显豪门贵气,但长空觉得单是豪门还不足以养出这么个优雅清冷,高贵华敛的贵公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于是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结束了,长空后来回想,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和人家用午膳了呢,还狼吞虎咽,简直有辱斯文,当然,在长空的字典里是没有斯文的。
长空与澹台呈遇告别的时候,隐约看见他银色锦袍袖口的暗纹在阳光下一闪又隐在袖口。长空对这个低调奢华的沐玦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却不知沐玦也同样被她引起了注意。
正是这样的相互好奇之意,让他们彼此暗中注视窥探,方成就了经年之后的一场旷世奇缘,只是此刻二人都不曾知晓。
长空回客栈的时候已至黄昏,她未回房便直奔章素卿的房间。
章素卿正在用晚饭,刚夹上一块肉还没入口便想起了敲门声,无奈放下碗筷去开门道:“谁呀?”看到是长空还着实吓了一跳。
“原来是长空,快进来。”
“打扰章兄用饭了,长空有些事不甚明了,想请教章兄。”长空坐在章素卿对面笑道。
章素卿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此时他已经端上碗开始继续吃肉了,口吃不清的说道:“那你可得等我吃完再说,饿死我了,先吃肉才是上策啊。”
咽下口中食物又摆摆手道:“咦,都让你叫我素卿就好啦,章兄章兄的听着别扭极了。”
长空失笑,看向窗外打趣道:“好,素卿。看你这样子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你这么爱吃肉怎么没有长胖呢,哈哈。”
半刻之后,章素卿用完了饭,小二收了碗筷便下去了。章素卿才问道:“长空找我想问什么事,我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知你能说会道,人缘好,想必知道许多事。你可知这长安京师可有姓沐的王侯世家?”
“沐?”章素卿微一沉思,又道:“据我所知,这长安城内并无姓沐的权贵之家。”
“哦?果真如此,那便奇怪了。”长空纳闷,那沐玦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莫非他骗自己,但眼观他仪表不凡,浑身泛着清冷的高贵,应该不会。
正思索间,章素卿又道:“奇怪什么?你认识什么姓沐的人吗?若是你想知晓,我帮你留意便是。”
“奥,没什么。那就劳烦你了。”长空微一收神,笑道。
“你我相处这些天,要把我当朋友就甭客气。”章素卿也笑道。
长空又问:“那李少楠的事怎么样了,想来你已经知道了,不妨说来听听。”
“这个啊,此事好像不知怎的被圣上知晓,听闻圣上大怒。罚李少楠终身不得以任何形式入仕,永不录用。罚萧丞相监察不力,举人不淑,闭门思过三日。这萧丞相罚的也忒轻了些,可惜了那李少楠,听说他文才尚可,这辈子怕是毁了。”
“萧丞相百官之首,儿子又手握禁军,皇上多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李少楠是挺可惜的。”
又闲聊了几句,长空也便告辞了。
此时萧府书房侧的偏厅内,萧芷婷正拉着自己的母亲李氏向萧毓哭诉,向她丞相府嫡女,却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怎能不愤怒。
“爹爹定要为女儿做主,今日那狂妄小子敢如此羞辱于我,是不把咱们丞相府放在眼里。”
萧毓看着从小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委屈的向自己诉苦,早已心疼不已,他拉着萧芷婷的手温声道:“婷儿别急,爹爹定为你讨回公道。你且说说那是何人?”
“那人长相平平,声音却是有些女气。”萧芷婷也不是蠢人,突然想起那人没有喉结,便道:“爹爹,那人女扮男装,是个女子。浓眉大眼宽鼻,相貌无什么特点。但是来请走她的人是太子殿下的侍卫齐云。”
“哦?太子殿下怎会突然出现在寇华楼。我萧家虽支持二皇子殿下,却与东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此事却有蹊跷,怕是其人有些来头。”萧毓官居丞相,自然更关心朝堂风云变幻。
此时萧夫人李氏却语气轻慢道:“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须惧怕。他虽是太子,却无外戚支持,想来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婷儿从未受过如此委屈,老爷您可要为我们的宝贝女儿报仇啊!”
“你懂什么?太子殿下也是你能诋毁的,祸从口出,此话休要再说!”他其实也不惧东宫,只是近日来相府颇不平静,几个月前户部侍郎送给他的玉佩被府中下等丫鬟偷走,自此凭空消失。如今又遇上述谏考作弊之事,若不是皇上看在自己多年为相,有手握重兵的份上,可没有闭门思过那么简单。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边说道:“此事我自由分寸,婷儿放心,爹断不会让你白受了今日之辱。”
母女两欲言又止的看着门口掠过的袍角,终是闭了嘴巴。
李氏眼中盛满狠毒的光,轻拍着萧芷婷的手道:“婷儿莫慌,待知晓了那人身份,母亲一定为你报仇雪恨。”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外面被如此羞辱,李氏便怒火中烧,享受惯别人小心侍候极尽谄媚的样子的她,容不得别人挑战她一丁点的权威。
萧芷婷闻言抱着李氏的手撒娇道:“还是母亲最疼女儿。”
长空还不知道,日后等待她的除了朝堂的凌厉刀锋,更有怨毒之妇绞尽脑汁的设计陷害。而李氏母女,终将为她们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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