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笨猪看在眼里,她在断崖上俯瞰大地,於丘县便尽收眼底,她只是对着陆青渊说了一句话:“哥哥,今日我们恐怕要断送在这千丈深崖了。你说为何人要分等级呢。”最后一句,像是呢喃,又似控诉。
之后他们便双双跃下那深不见底的断崖绝壁,只一句话在耳边经久回响,那是陆青渊最后一句话。他说:“妹妹,人本无高低贵贱之分,总会有人结束这荒唐的一切。”那日断崖的一切还依稀回荡在眼前,虽历经两世,但依旧清晰仿若就在眼前。
良久她将思绪拉回来,看着从窗外透出来的淡淡月光,又是一年春好处啊。此去经年,辗转已经再世为人,本以为无声楼是归宿,却不想命运又与她开玩笑,兜兜转转十年,她还是陆长空。是那个满腹经纶,满腔抱负,热血沸腾,有着一个桀骜不羁灵魂的长空,她是不甘心就此庸碌一生的。她也注定不会平凡。曾经她以为,她可以放下那些遥不可及的身世之谜,放下官家跋扈欺人的可恶嘴脸,一生逍遥的做她的三只手。可现在,迷雾越来越浓,她若想在这重重迷雾中保持清明,就只有亲自拨开它,探出它的隐秘。在这波云诡谲的华桑京师,她已经身不由己,只能向前。
长空想,明日便要参加谏廷司的述谏考了,无论前路有洪水亦或猛兽,她都不会畏惧,她必须要得到真相。
豪情万丈的想完这些,她眼底一抹忧色一闪而过,心里大叫一声:“糟糕,那碧玺珠还是没有找到。”秦怀峰临终前,曾拉着她的手写过一行字,他告诉她碧玺珠是她身份唯一的象征,必要时还可保她无恙,在找到沐语萱之前万不可离身,更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可现在却被她不小心弄丢了,三个月来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不过好在没多少人知道那个珠子的来历,充其量会觉得是个精致的桃花结而已。这都已过三个来月了,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顺利通过述谏考,之后再找也不急。这些日子她一直住在京城西侧昌乐街一个小客栈,研究晏卓绎为她搜寻来的关于述谏考的相关资料,也思量着未来的路。心里已然胸有成竹,谏廷司她是势必要进的。
看着手里的玉佩,品质上乘,在夜色中透出隐隐银华,绝非一般凡品。一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拨云见月的冲天白鹤,另一面刻着一个寇字,这是长安城东大街寇华楼的信物,能支配所有属于寇华楼的势力。这是晏卓绎送给她的新年之礼,他把自己经营多年的情报网悉数交给了她,原来他也从未真正脱离尘俗,亦可知这些年晏卓绎游山玩水绝不会那么简单。
长空当即一口回绝,晏卓绎当时是这么对她说的,他说:“长空,你孤身一人入朝堂,纵使再如何聪慧绝伦,也是孤掌难鸣,这玉佩先放在你这里以备不时之需。我已答应父兄参加今年六月的武举,有晏家在我暂时也用不上,等你有了自己的力量再还给我也不迟。”
长空收起五指握住玉佩,冰凉的触感传来,眼中划过淡淡的担忧,一缕歉疚在心底迟迟不肯消散。
同样的清冷月夜,寂静无声。沐阳宫中书房,太子殿下看着手中述谏考的名单,神情若有所思。此次谏廷司进新人,皇帝交给了太子负责。旁边候着的齐颂也奇怪道:“殿下,晏家三公子一直无心朝事,没少被晏将军责骂,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如今却插手谏廷司之事,怎么说也有些蹊跷啊。”
太子殿下放下名单,旋身步出书房,齐颂只听到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事先静观其变。倒是有些人,眼看父皇将此事交于我,心中早已急不可耐,此次述谏考不知多少人想塞人进来。你先吩咐下去,让他们盯好各方势力。”齐颂听罢,向前方恭敬拱手答道:“是,属下明白。”
明日的述谏考也是春闱的最后一天,今夜的长安城看上去格外热闹,万家灯火虽与往常无异,但只要置身朝堂的人都明了,这不仅是为华桑朝廷注入新的血液,新的力量,更是各方势力在朝中为己方安插势力的不可多得之机。那些胸怀抱负欲在朝堂争得一席之地的学子更是奋笔疾书,恨不能把满腔汹涌澎湃的热血一并挥洒在这方寸答题纸上。
春日渐浓,月凉如水,灯辉茫茫中,怕是有许多人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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