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花兴高采烈地笑得可爱。
“嫂子,将你家的小荷花过继给我们当女儿吧!我都跟你妹夫商量好久了。我们是真心诚意的要。嫂子,我们会把她当亲生儿女对待的……请哥嫂放心。”姑姑信誓旦旦。
“对待荷花,我们要比对自己的亲儿女还要高看一眼”。姑父也满脸诚恳认真地说。
“嫂子,嫂子,嫂子行吗?”
“嫂子,嫂子!”姑父姑姑对着发愣的嫂子。
他们是两口子演戏——夫唱妇随。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恳切。
荷花妈妈的脸红得那么突然、那么过分,并透着无奈。
姑姑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嫂子,“嫂子,嫂子给我们吧,给我们吧,今后的一切都用不着你们操心,我们会负责到底的,会负责到底的!包括她长大以后的工作安排还有婚姻以及其它都由我们负责……”
荷花妈妈一脸惊愕,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毫无精神准备,她犹如晴天霹雳,霎时蒙头转向,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心跳加快,双手不由自主地发抖。看得出她是针毡上睡觉——坐卧不宁了。
她哪肯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人呢,别说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就是再丑的丑小鸭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啊!哪有外送的道理?不能,不能啊!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真是咸菜缸里的秤砣——一言(盐)难尽(进)那。
“嫂子,你就答应我们吧,我们是真心诚意的,是真心诚意的。”荷花姑父老成持重的说。
荷花妈还是一声不吱,她的脸色有些尴尬。
“今天答应也抱走,不答应我们也抱走。”姑姑连说带笑。“你听清了吧?嫂子——嫂子?哈哈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屋子里静得连掉到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小荷花也奇怪的呆在姑妈的怀里一声不响。她那双大眼睛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她好像听懂了什么,又没听懂什么。
荷花妈妈是新打的剪刀——难开口。她的脸又急速地红一阵白一阵,好像天大的“灾难”突然降到她的头上似的。
“荷花:姑姑来接你来了,跟姑姑去好吗?姑姑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你三个哥哥等着你玩呢……”
小荷花不时地点着头儿。笑呵呵的不吱声。
妈妈的目光迅速的离开了荷花那张乖俊的脸,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怎么样嫂子?嫂子??嫂子???”姑姑面带喜色,一脸乞求。
姑姑用手推动着荷花妈妈的肩膀,“好嫂子,答应我们吧,好嫂子,噢、噢……”
荷花妈妈又一次愣神。姑父叫了一声,“嫂子,嫂子!”那洪亮的声音使她如梦初醒。
荷花妈无奈之下,她红着脸说:“那样好不?等我和你哥商量商量再说吧……”
“不行,不行!”姑姑、姑父异口同声地强调。“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走了,真的不走了!”说完,他们夫妇哈哈大笑起来。
荷花妈只得强装笑脸,冷冷一笑。
看来姑姑和姑父确实是有备而来。身居军分区要职的姑父不顾工作繁忙,为了“女儿”毅然决然的住了下来,等待着“喜讯”。
小村深夜静悄悄的,只是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犬吠,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时针已指向二十四点。
小荷花在妈妈的身边早已经睡熟,红红的小脸上一面一个小酒窝,妈妈仔细地端祥着女儿,泪水不时滴落在她的脸上,女儿不时激灵几下。
荷花妈这时好似胸口上安雷管——心胆俱裂了。她唉声叹气地说:“孩儿她爸,她姑姑、姑父要过继咱家的小荷花,你看成吗?成吗??我始终没答应她们,我有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妈妈眼含热泪,语音带着颤抖。
爸爸翻过身用眼睛盯着妈妈,好像向她发出了疑问。
“说内心话,我真不想把自己的孩子送人,我舍不得,实在舍不得。”她又一次面带痛苦地对爸爸唉叹。
妈妈抽噎着不想再说什么,她觉得心里好痛好痛的。
爸爸沉吟不决,坐起来吸起了老旱烟。吧嗒吧嗒地格外响亮,和往日的动静明显不一样。抽了两口后吧唧地吐了一口,接着一声声的唉叹。
“孩她娘,我看那,既然她们诚心诚意的要,怎么好意思不答应呢?唉,那就给她们吧,没什么亏吃的。孩子有‘两个父母’也不是坏事,一定会照顾得更好些。”爸爸试探的口气带着坚定。
“咱们以后还可以再生吗……”
“去,旁边去!”
荷花妈轻轻地打了丈夫一巴掌。
夫唱妇随的妈妈从来没有反对过爸爸的主张。百依百顺的她很是无奈。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的落个不停。
妈妈亲吻了几下小荷花的脸蛋,泪水又一次润湿了女儿的脸庞。这不就验证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甜不过蜂蜜,亲不过母女吗。”
爸爸在地上踱来踱去,一声不吱。
熟睡的小荷花激灵一下醒了,她用呆滞的眼睛望着妈妈、爸爸。她不知道父母今夜将做出她一生中的如此的决定。她将要离开亲生父母的怀抱,远离它乡,同姑姑、姑父生活在一起。
荷花妈妈如同鳌子上烙饼——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天快亮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爸爸催促着妈妈。
“我实在是睡不着,我的心如刀绞般的难受。”她告诉爸爸。
“嗨,不要那么伤心吗。不太远的路,要是想了,咱就去看呗,你说呢?她妈?”
爸爸不断地安慰着妈妈。
他们俩的手紧紧地攥到了一起,默默无语两眼泪。嗨,儿行千里母担忧啊。母亲的心是儿女的天堂。荷花将要离开这无私的慈善的美丽的天堂。但,母亲的心是永远的牵挂。
次日清晨,晴空万里,一派阳光灿烂。
小荷花早早起来穿着一身红色衣裳,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听到汽车的喇叭声,她好奇的跑去看新鲜。
不一会村民们围拢了一大帮,指指点点,观瞧着军分区首长的“座骑”。一个站在前边满脸皱纹的老者嗨了一声:“我活了五十多岁,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玩艺’!这——这轿车可真地好看。”嘻嘻嘻,一帮人应和着。初中生二愣子仗着胆儿凑上去看看这,摸摸那,高兴得手舞足蹈。
“过来、过来这玩意贵着呢;可不能瞎捅咕!”屯邻张二叔高声训斥道。
二愣子涨红着脸,一手指着轿车说:“哎呀,这算什么?将来我读好书以后,买一台比这个还好的轿车,信不?”
张二叔翘起大拇指,“好小子算你有出息!”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半个时辰之后。
姑姑用手领着小荷花从屋子里走出来,姑姑满脸堆笑。
荷花的父亲陪着姑父热情地说着什么。
荷花妈妈的脸上显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小荷花新奇地蹦蹦跳跳地随着他们钻进了当年最好的轿车——吉普车里。
乖孩子快和爸爸妈妈说再见。”姑姑提示荷花。
“再见!爸爸,再见妈妈,再见!再见!!”她那细嫩的小手不断地摆动着。还有她那甜甜的笑……
唉,再乖的小孩子,也还是不懂大人心那!娘想儿长江水,儿想娘哭一场。她根本不知道,她将永远的离开这个家,去向远方,到未来的第二个家;她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如何;她更不知道姑父姑姑能给她多少爱;这一切一切的未知数,只有用实践来回答了。
荷花妈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离别情;什么叫揪心;什么叫心疼。这可不是常人的离别,这是母子情份,这是撕心裂肺啊!
荷花妈难以控制住双眼的泪水,她简直要放声痛哭。
荷花妈头也没回,竟直接朝屋里奔去。她一头扎到炕上,失声地喊着:“荷花!荷花!!荷花!!!荷花呀……呜—呜—呜。”
母女依依惜别,这种生离的心境,可想而知她是难以接受的,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孰能不悲伤,孰能不痛苦。荷花妈妈的内心简直是太平洋搬家——翻江倒海……
军分区大院家属房。三间青砖红瓦的新房。
小荷花在第二个家“拜见”了长她五岁的大表哥、长她三岁的二表哥、还有同龄的三表哥。
哥儿仨,各个长得都是老虎头上的王字——虎头虎脑的,属于小帅哥那伙的。大哥二哥从小就忠诚老实。唯独三哥和他们俩不一样,他是脖子上安轴承——脑袋灵活,鬼点子多的家伙。
哥儿仨个对这个陌生的表妹都十分友好。可能是由于血缘的关系,反正是他们很快的就混得很熟。他们和她经常一起跳皮筋、扯拉拉衣、踢毽子、唱歌跳舞,玩得十分开心。哥仨个常常逗得她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三哥那个鬼激灵免不了以为他在她眼里更高大、更英俊、更可爱,于是便在她的面前拼命地炫耀自己。上学的路上哥仨个都争先恐后地抢着背她,一旦轮不到谁头上,他们还常常怄气。三哥常把自己分到的糖块,偷偷地塞给她。她简直成了哥儿仨个眼中的天使。她乖巧和善,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家庭,并成了“重要成员”。她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欢声笑语。
姑姑、姑父一直把她当成手心上的玻璃球——掌上明珠。对她的疼爱远远地超过对自己的三个男孩儿,可以说是天高地厚了。三个表哥非常器重她,拿她当亲妹妹一样,她在这个家幸福快乐地成长,她越来越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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