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问你话呢，这城乡公交怎么没几个乘客啊？”优雅青年似乎没理解女孩的暗示，脸神未变地追问道。
“离开茶城很多年了吧？”老笨其实不笨，他能分辨得出，优雅青年的口音绝对是草皮街一带的口音。
“是啊，五六年了，出去的时候才十五岁。”优雅青年很感慨地回应道。
伸手在引擎盖上拍了拍，又从屁股下扯出一块坐垫丢在引擎盖上，老笨说道：“兄弟，坐这里吧，我跟你说说现在的茶城。”
等优雅青年坐稳了，老笨轻点了一下油门然后一松离合器，中巴车缓缓起步。
娴熟地驾驶着中巴车驶出停车场，老笨才打开话匣子，说道：“这些年啊，茶城的茶叶市场已经走出了尴尬境地，茶叶价格基本稳定下来，所以，茶城人的收入也比较稳定，很多人家都富裕起来了。”
“哦，这么说来，现在茶城也是私家车满城跑了？”优雅青年微微一笑，淡淡问道。
“是啊，城里的私家车多，乡下的私家车更多，即使没有车子，也有拖拉机和摩托车。这样的状况下，你说这公交车还有活路吗？唉，现在的农村人，比城里人懂得享受。”
老笨嘀哩咕噜说了一大串，既包含着内心的忿忿不平，也显露出对农村人的羡慕。
“有了政府的政策倾斜和扶持力度，农村建设的步伐自然会很快，所以啊，农村人比城市人更容易走上富裕路。从另一方面说，茶城的文化底蕴大多沉淀在乡下，生活富裕起来，这些沉淀已久的文化底蕴就会爆发出来。”
优雅青年也不管老笨是不是听得懂，一张嘴就是侃侃大谈。
“呵呵，兄弟，你说得一套一套的，是公务员吧？”老笨似乎没想到优雅青年如此善谈，微微一怔便试探道。
摇了摇头，优雅青年淡淡说道：“别瞎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仔，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所以回茶城看看。”
这家伙外表油光水滑，却原来是个绣花枕头。老笨释然暗忖，不屑地扫了优雅青年一眼，顿时心生自豪感没了谈兴。
老笨闭嘴专心驾驶，优雅青年似乎并不在意，只见他默默透过车窗打量着路旁的一草一木，也不知他在心中想着什么心事。
在坑坑洼洼的土石路上颠簸了二十多公里，中巴车缓缓靠边停下。
已到目的地，停稳车，老笨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才偏头对优雅青年说道：“哎，兄弟，车只到这里了，还有两三公里，你自己走着去吧。”
“不是吧？你不会不讲信义吧？我买了票，你就得把我送到草皮街。”优雅青年坐姿不改，不动声色地淡淡回应道。
城乡公交这碗饭，老笨早就吃不下去，今天跑这一趟，只是为了到同学家里坐杀猪客，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发今天这趟车。
“兄弟，实话跟你说，我今天不是跑车拉客，只是到这里做杀猪客。本来呢，收了你的钱，就应该送你到站，可这时间也晚了，我送你到站再赶回来，我们这帮人连洗碗水都喝不到了。”
虽然只有三公里，一去一回也花不了二十分钟，但老笨不想空跑这么一段，便想瞎扯着忽悠过去。
“呵呵，既然是做杀猪客，你就是晚上十二点进门，也不会轮到喝洗碗水吧？”老笨明显在忽悠人，但优雅青年并没有动怒，而是淡淡地笑着说道。
喝洗碗水？开玩笑呢，茶城人做杀猪客，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二点，随便什么时候进门都有得吃，只要是茶城人，没人不知道这规矩。
“呃，你也是本地人，说得也没错，但我这么大一辆车只拉你一个客，我还不得亏死啊？老弟，你就高抬贵脚活动活动吧，有这时间磨嘴皮子，你早就走到了。”
老笨的眼神中透露出红衣果果的狡黠，而且还隐隐显露出点信息：加钱的话，可以考虑。
“老笨，和他瞎扯干什么？不走就是不走了，他还能吃了你不成？”一位韩式黄发男青年不耐烦地吆喝着下了车。
确实如此，车钥匙在手上，这车走不走还不是掌控在手里？老笨自以为是地暗忖一番，然后点点头，自信满满地对优雅青年说道：“听见没？这车走不走是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老笨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也行，没有车钥匙，并不代表车子无法启动，你们先吃喝，吃饱了喝足了，再跑草皮街自己把车开回来。”优雅青年忽地提高音量说了这么一句。
不禁一愣，老笨停步回头看向车内，只见优雅青年已坐到驾驶位上低头鼓捣着。
不好，这小子是行家。
一丝急念闪过脑海，老笨急转身形扑到车前喊道：“小子，你这行为是偷盗机动车，是犯法的。”
“嘿嘿，你刚才的行为又是什么行为？老笨，你欺负过路人也不是这么个整法。”优雅青年缓缓将头伸出车窗外，冷笑着还击道。
照理说，这优雅青年是本地人，老笨要想欺负也得先掂量掂量。事实也如此，老笨之前确实掂量过，联想到“十五岁，离乡五六年，打工仔，混不下去”等信息，老笨觉得自己有把握了才蛮横出招。
没想到，这小子忽然来这么一招，老笨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见老笨吃瘪，韩式黄发急忙转身小跑过来，气势汹汹对着车窗吆喝道：“你小子耍横啊？信不信老子扁你？”
似乎有些吃惊，优雅青年的眼光中闪过一缕胆怯，只见他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蠕动着嘴皮子结结巴巴嘀咕道：“我……我……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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