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懿凉于兮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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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齿轮
    南系:

    江懿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从此我不再是一个人,翊惟在的时候,除了翊惟我一无所有,可是那是我最富有的时候,一段感情足以让我过活,翊惟自此不在了,我开始一个人摸索怎么活,摸索怎么跟不叫翊惟的人交流,我还得费心思的想他们明白我要说的么,总不像翊惟,也总不是翊惟。在我最懂寂寞的那个年纪,我父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到离我相距很远的另一个世界,我被孤孤单单的留了下来,却没人告知我要怎么走完以后的漫漫长路,我还挺小的年纪,上了岁数的奶奶连自己也照顾不好,两年后,她也去到了那个世界。我羡慕他们成群结伴的走,使得我怀疑那个远方是否真的特别,我深信所有人都是坏人,深信不疑。翊惟说不是,世界好人多,好人绝对比坏人多,她生怕我不相信,使劲的点着头,事实是我无所谓,管它好与不好,我没有放在心上。

    “江懿,你好像翊惟啊……”

    “谁是翊惟?”

    “翊惟,我几乎接近二十年的朋友。”

    “那翊惟呢?”

    “死了……”

    翊惟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我倒想跟江懿聊聊翊惟,在没有翊惟的这三年里,没有人心血潮来跑来跟我说翊惟,也没有人提起翊惟,哪怕谁来问问我‘你想翊惟么’,就连我也从此在未提及翊惟,好像翊惟从来就不存在过,又好像翊惟还在,某个早晨她只是去了她向往的国度,却告诉我她还会回来,我也就这么等着她突然出现。面对江懿,就像看着另一个翊惟,而江懿没有问我翊惟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她眼睛失神的看着桌上的酒瓶,嘴角微微的扯着,外面行人不知什么时候逐渐少去,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

    “该关门了吧?”

    “恩,是该关门了。”

    “那我回家了,”江懿说着站起来,“南系,我小说马上就要截稿了。”

    “恭喜哈。”

    “恩,晚安。”

    其实人生生死死很正常,所以翊惟活着很正常,死了也很正常,她就是比我提前离开罢了,而我终会在某一天也如同翊惟一样。翊惟以前问我相信鬼神么,这个问题我却是没有想过的,有次看电影,女主人公说其实我们时时刻刻都在和鬼魂共存着,可能睡觉的时候鬼魂就压在我们的身上。我当时就想翊惟是不是真的在我身边,和我说着话聊着天而我听不见,她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摸摸我的头,或者拥抱我,而这正是我不想念翊惟的原因,她在我身边,如同她生前一样。

    江懿:

    小说接近尾声,我可以挣到房子的首付了,这是这段时间唯一一件让我觉得不错的事,江莫生日临近,我应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于兮也搬出去了,我便一个人住着,生活过的杂乱无章,窗帘也从来没有被拉开过,有时候回过神来我惶恐不安,周围所有的东西安静的又恶狠狠的盯着我,它们是不是看到了我敲在电脑上的文字,嘲笑我做的不够好,它们只不过不说话,甚至不呼吸,却看着我熬夜赶稿,吃饭,睡觉,然后在我睡着之后来次深刻的讨论,我就是局外人,只能闭起耳朵,好好睡我的觉。有时候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惊醒,一时搞不清楚我是在哪儿,我是活着还是死了,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周围的一切突然让我陌生。我打电话给于兮,她在忙,我打电话给苏见信,他在忙,最后只能放下电话。等我又一觉睡醒之后,整个房间被黑暗充斥着,这才脑子清楚的意识到,天黑了,是夜晚了。我寻思着去南系酒馆喝喝酒,我的冰箱空了,一瓶酒也没有了。

    南系在擦着酒杯,进门后她冲我招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适应适应眼前的气氛。第一次听到南系说翊惟这个名字,而南系说翊惟死了,我竟然没有丝毫感觉,没有悲伤,没有可惜,没有追问,我笑我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死亡这么淡定,至少比我想象中淡定许多,我也未察觉到南系对翊惟的想念,南系说翊惟死了的时候就好像在说走了、吃了、睡了一样语气平缓,我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老气横生了?

    我不愿意别人告诉我什么我和谁谁谁很像,倒不是介意那个和我很像的人是生是死,而是与之相似意味着我们的相遇就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的,这样看来所有的一切都被注定好了,往后发生的一切也都被烙印了,我们卑微不堪的生命又该拿什么与之抗衡,是太瞧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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