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帮的帮众也好,都只是如渠略注1一般吧,虽是楚楚鲜貌,采采众多,终究是个朝生暮死的虫豸,所付出的努力都只是在徒劳地拔动着水草树根罢了。
“心之忧矣,于我归处注2”
苏幕遮的表情似笑未笑,似哭未哭,半晌后又自冷笑着续道:“原来从未让我去偷珠子,原来从未派过书虫来协助我,原来将军根本就没中毒”
她的声音时强时弱,在她身畔走过的人只能零星听到一些,既听不清也听不懂,只觉得这女子似有说不清的委屈,又好似有道不明的无奈。
苏幕遮用一种冷冽到骨子里的语气说着,似乎在自语,又似乎是在说与人听。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方才面对苏万儿时的情景。
她没有心思去将军府对着那些达官贵人虚以委蛇,所以直接返回笑笑帮的雍京分舵,发觉那里果然已经解了禁制。但分舵依旧空无一人,那些帮众不知何时才能放出。
直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被将军府送回的苏万儿。也等回苏幕遮万万没想到的真相。
当苏万儿冷冷地说书虫是奸细时,苏幕遮对她是毫不示弱地逼视,毫不犹豫地质问,毫不掩饰地怀疑:
“你早疑心他是奸细他是奸细,不去跟你反而跟着我图什么我又有什么值得他跟的”
回答她的是苏万儿的一记狠狠地耳光,以及随之而来的尖叫恨声:
“为什么我还要问你问什么呢你怎会如此愚蠢上了他的当偷苍魂珠亏他想的出来亏得你也相信你有什么本事偷得出来你除了做药种花还有什么用”
苏万儿边骂边在苏幕遮身上狠狠地摔打着,被诓骗入京的惊慌和被人威逼的愤怒绞成了一股绳索,让她再不掩饰对这个外甥女的厌恶,把一切的愤恨都发泄到这个少女的身上。
“你个扫把星投生的,专到这世上妨人的,妨死你爹娘还不够,现在又要来妨我苏千那个贱人留下的贱种她留下的都不是好东西”
“够了”
苏幕遮猛地挣开苏万儿飞舞着的指甲,苏万儿的身子是虚透了的,竟然没禁住她的这一下,倒在了一旁。
苏幕遮睥睨着将她养大的阿姨,冷冷地说道:“你要是再发疯,我现在就走,你就在雍京关一辈子吧”
苏万儿一惊抬头,正对上对方透着凉意的双眼,她兀自不愿示弱,嘶声道:“你敢威胁我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帮主”
“你也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没兵没将遭人软禁的帮主。”
简单的一句话让苏万儿的百十句喝骂堵在了嗓子眼里,她恨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长得真像自己的妹妹啊。
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小蹄子,又怕又怨的喧人。
“照你说的,朝廷有意颁布榷法”制止了苏万儿的歇斯底里后,苏幕遮找了个位置坐下。落座后淡淡问道。
苏万儿冷哼道:“现在倒不敢明说榷,只说要派官员监督笑笑散的生产过程。我要是允了,榷法就是下一步。”
女主日记90,七月望七,酉时,虫伯,你到底是什么人未完待续。
ps: 注1渠略,即蜉蝣
注2心之忧矣,于我归处:出自诗经,曹风,蜉蝣,这句话的意思是指“我的内心很忧伤,哪里才是我归宿的地方”。这首诗其实是在讽刺曹国的贵族在国家衰落时仍奢靡享乐,但女主一向喜欢望文生义~就用这话单纯的表示“不知何去何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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