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着不看我的眼睛。
从小到大,我对景云一直都是有好感的,就算他对我做了那些事情,我也只是害怕他,并没有仇恨过他。但是,此时此刻,我恨他。我非常恨他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起了仇恨之心。
原来,手足之间也是可以如此仇恨的。
我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他对你的仇恨,那种仇恨在心里焚烧时,是什么滋味了。
二
一整天我都无法脱身。直到晚上家宴后,我才找到机会早点退出。这时天已经全黑了。
其间,侍女两次过来报信。听说孙大夫已经在你那里了,你的情况也略有好转,鼻血止住了,呕吐也减轻了,我一颗翻滚灼痛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我提了一盏纱灯,悄悄离开依然灯火通明的内厅,急急忙忙地赶往你院子里去。
经过月亮门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过来把我拖了过去。我吓得几乎把手里的纱灯都扔了。定睛一看,原来是大哥。他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把我的胳膊抓得生疼。
他压低声音说:“走这么急,是去看他吗他在哪儿怎么一整天到这个时候都还不露面”
我一边愤怒地甩脱他的手,一边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把他的脸打成那样,他怎么出来见客人。他藏起来不露面,都是为了免得父亲责罚你”
大哥哼了一声说:“我只打了他一拳而已,能伤多重他只是借故不参加我母亲的寿宴,他从来都不尊重我们”
我说:“明明是你无故打了他,下手还那么重。你打了他,他一句埋怨也没有,还替你瞒着”
大哥冷笑一声:“把他说得和圣人一样你也看到的,他欺负你,还用剑尖一遍他为什么摔在地上”
我说:“他头很痛。”
大哥若有所思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说:“怪不得他还不了手。”
他好像对这一点非常感兴趣。他追问道:“是怎么个痛法是不是一会儿突然痛到受不了,一会儿又自己不痛了”
我警惕起来。我说:“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对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我觉得大哥的脸上迅速地掠过了一阵狂喜。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他冷冷地说:“我哪能知道他的事情。”
我说:“不你肯定知道是什么原因。”
大哥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他打断我,他问:“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呢走这么急,是去他那里吧”
“是的他回房间之后又流鼻血了,还吐得很厉害,倒在床上都没法爬起来了他是在我房间里受伤的,我当然应该去看他。”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今天吴顺也掐我了,他差一点就把我掐死了。怎么没见你关心我一下你一整天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让我的心都碎了。”
我说:“你那是自作自受”
“别忘了,从小到大,对你千依百顺,照顾关心的,是我是我不是他”大哥说:“你最好不要喜欢他,因为他这种人没有那个福气来承受”
我说:“大哥,你喝多了。你放尊重一点,不要总是胡说。”
大哥还要说些什么,却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舅舅丁友仁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在那边说话啊”
大哥忙换了一副毕恭毕敬的面孔,从我手上狠狠地夺过纱灯,高声回答着:“舅舅,是外甥我啊。”
他一边说着,一路小跑出去迎着舅舅:“舅舅您仔细脚下,看您喝多了,怕天黑路不好走,我特地给您送纱灯来了。”
从小到大,大哥在很多方面是对我很好。他的想法我也大致知道。但每次看到他这样快地换一副面孔,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留在黑影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我看着他陪着舅舅走远了。
我转身去了你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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