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堂的宰相,不,在自己人面前,还是称右长老比较舒坦。”
右长老的脸上也露出着僵硬的笑,对云暮拱手:“族主设的家宴,我等下属,自然要来。”
“可是诸位带来的客人太多,我这城主府邸,怕是招待不周,竟委屈诸位的客人委身墙木之上,倒是我这,族主之过。”云暮看着右长老,声音淡如微风,平静一如福江山内无声的佛堂。
右长老的笑变得勉强。
“不瞒族主,”一个布衫道人站出来,“我等特意来赴此宴,是有疑虑来请族主解惑。”
“青云谷可向来是以无所不知闻名江湖近百年,竟不知何事,还要南谷主亲自前来问我。”
南谷主面色一滞,沉默片刻,才道:“属下们潜藏江湖朝堂几十年,只为迎族主回山,率我族人重新君临天下,盛世长安,可却不知,族主觉醒后的几十年间,为何却弃了族人?”
云暮状似意外的侧目,“南谷主何出此言?”
“二十年前族主随人族之人下山,此后再也不曾露过身影,而且,”他的目光冷下来,“而且据说族主违我族之大忌,竟与人族婚育,尚有一女留于人世,不知族主对此又做何解释?”
“看来各位的消息倒还真是灵通。”云暮放下手里的杯,神色稍懒,可目光种种却毫不见在意,“不知南谷主此时提及这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意欲何为呢?”
“只怕不是二十年前的往事吧?”此时开口的是右长老,“据我等所知,几个月前,族主似乎才出现在一个叫福江的地方特意认了流落异乡的独女,不知此时,可是属实?”
“那就请问,我认的女儿是谁?”云暮抬眉望向右长老,柔婉的神色却有着不屑一顾的轻蔑。
“自然是那从山外而来的修行者,据闻名叫陆风颜。”
“为什么我的女儿,会是山外之人呢?”云暮笑了,“山外修行之派向来与我族不死不休,我若有女儿,她又何德何能会让顽固的山外之人破例?”
“依着族主的意思,是不认有这个女儿了?”右长老面露冷讽,“那福江风府的事,族主做何解释?”
“右长老可知我族在大夏朝中最大的势力是什么?”云暮突然转了话锋。
右长老一怔,答到:“自然是原太子和三王爷两党。”
“那右长老又是否知晓,先太子和三王爷为何会与我族之人合作?”
“自然是因为我族能助其一臂之力,以便在朝中羽翼更丰。”右长老不明所以,可还是老老实实应答。
“那我族之人,又凭什么能助他一臂之力?”云暮的脸上仍旧带着和缓的微笑,可语气,却不知何时已锐利起来。
“自是……”他的话突然顿住。
“自是因为我族有足够的财物。”云暮替他答了话,“而我族的财物在大夏朝,有近三成来自风家,可风家的这一代,却偏偏娶了一个慕容姓的家主夫人。”
右长老的脸色变了变。
“而这个慕容,正是四皇子的外亲,四皇子和太子三王爷势同水火,想必诸位是比我更清楚才是。”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云暮勾勾嘴角,这才在正位落了座,接着道:“昔年我的确与风家家主有过相识过往,后时之事各位更是烂熟于心。前几月我在福江行事也确有复仇之意,只不过唯一错误的是,那时出现的山外弟子并非我的女儿,而我的亲生女儿,早在当初慕容氏暗算之时就已夭折,我留给她的几样物件也随之遗失。后来机缘巧合被那弟子得到,才假借了她的身份,仅此罢了。如今慕容氏已死,四皇子失去风家的财力支持,对我族来说已不成威胁,却不想,诸位不仅没有意识到这个失误,反倒偏偏特意前来质问。”
陆风颜的心中骤然一拧,惊诧如雷暴般骤然而落,将她的头脑震颤的几乎空白。
右长老和南谷主面面相觑,脸色之中已见迟疑。
“族主的女儿……当真已不在人世?”南谷主仍有疑虑,只是这一次的询问已不敢明目张胆。
“尸身为我亲手所殓,难道还可死而复生?!”云暮的语气终于森冷起来,南谷主面色一变,忙低头赔礼:“族主恕罪!”
云暮冷冷的扫过他的脸,道:“不过既然各位都各自带了兵马,那自然就不能空手而归才是。”
所有人的表情中都露了疑惑。
“前几日府中捉了两个刺客,可就在今日,却得到禀报说两人已从牢中脱身,可如果两个刺客不是诸位派来的,想必此时一定还在府中,如此,诸位可知该如何做才好?”
浓烈的杀机立刻涌上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庭中一一划过,陆风颜忙一转身将自己在树冠中藏的更深,薄薄的白纱在风中猎猎做响。
楚慎和欧阳璃尽可能悄然无声的退至人群的边缘。
陆风颜看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楚慎,不知不觉的将呼吸都因紧张而压制的缓慢下来。
楚慎握紧悄悄出了鞘的风澜,欧阳璃的指间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火焰。
有一个族众无意识的慢慢慢慢的向后转头。
在他身后的楚慎手指因紧张已变得略带了青白。
陆风颜的心几乎在喉间狂躁的跳动。
那族众的头只要再偏过一寸就会彻底看到楚慎陌生的脸。
陆风颜终于在那一刹那出手,寒魄在几乎灌注了全身法力的一击下快如闪电般划破了那个族众的喉咙,侧身一翻,直直奔向另一头安然而坐的云暮。
人群在那一刹那如水般沸腾起来。
右长老的手杖一抬将寒魄挡开,南谷主掌中漩涡般的炎火之力准确无误的拍上她藏身的树木。
陆风颜有着狼狈的从树冠中飞身而出,抓过寒魄勉强挡住一把正斩过来的长刀。
刀身极重,震的她的手腕微微发麻。
楚慎险些忍不住冲上去,欧阳璃一手拉住他,一闪身躲入不远的狭廊。
“为什么?”楚慎拧紧了眉。
“还不是时候,她不会杀她!”欧阳璃看都没看他,回答的确实简短而肯定。
云暮在抬眼的时候,流露出一抹谁都无法看到的讶然。
右长老的手杖在她躲闪不急的时候落上她的肩膀,她竭力就地一滚避开南谷主随之攻来的一掌,血气漫过喉咙涌上鼻尖。
她的心里忍不住泛上几许酸楚,十多年来在各大长老师兄师弟其实向来是宠着她的,却不曾想到,如今会真的在这千里之外的古城真的遇上这场必死之劫。
又一柄刀砍过来,她眼前一花,左臂上已有剧烈的痛涌上来,她反手将风澜送进那人的心脏,却将自己的后心露给虎视眈眈的右长老。
她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
这一击,她根本没有办法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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