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夜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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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炎族
    大军围城,易安的街道空旷的几乎像座空城。

    陆风颜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风吹的长发飘扬,看起来像是一个几千年前失了魄的魂。

    她在一个大门紧闭的酒肆前坐下来,手边堆了几个从酒窖里顺手牵羊的酒,她默不作声的小口小口的喝,心情不知为何低落的一塌糊涂。

    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突然出现的独孤左。

    她将酒放下,抬着头,第三次见面,而她是第一次这样,在一个还没有敌对的环境里,和这个曾经想要她的命的人安静的对视。

    也是第一次,真的客观而细致的看这个带着一团一团的谜的人。

    他真的太安静了——不仅仅是不动不找不说话,他现在那里,每一眼都会让人想起雪山之巅绝境之处的水,不受任何的纷扰,却也与世隔绝;明明清澈见底,可靠近,却是拒绝一切的冷寂。他天生的高傲,却又显得那么清冷而孤独。

    陆风颜看了他很久,最后竟不知为何的悄悄一笑,她轻着声音像是问他,又像是在对着风和空气自言自语。

    “你还是来找我的?”

    独孤左点点头。

    静默。

    陆风颜笑着点点头,侧身将酒坛子随意的清理开。

    “那我只好请你喝酒了。”

    独孤左走过来。

    陆风颜深深手指指身边的台阶。

    “我不喜欢仰着头和别人说话。”

    独孤左坐下来。

    陆风颜将一坛酒递给他。

    “你会喝酒吗?”她玩笑一般的问他。

    独孤左接过来,看着去了封口后清澈的酒水,却摇摇头。

    “我不知道。”

    陆风颜诧异:“不知道?”

    “嗯。”他点点头,尝试着喝了一口,微微皱皱眉。“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为什么会不记得?”

    “醒来的时候就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为什么会不记得。”他又喝了一小口,“很怪。”

    “你受过伤吗?”她疑惑的也喝一口下去,“怪?哪里怪?七年的杏花村,算不得极品,在尘世里已经是不错的了。”

    “不知道。在无涯山的冰里醒来后,我记得的只有一个名字。”他皱着的眉舒展开,“我好像……是会喝酒的。”

    “无涯山?”陆风颜讶然,“那里不是说早就荒废被封印了吗?难道你是炎族人?”她玩笑。

    “没有人告诉我我是什么人。”他答,“很多年都没有,他们都很怕我,没有人会和我多说话。”

    “他们是谁?”她的眼睛闪了闪,漫不经心的问。

    “左长老。”他答道,“是左长老的人。”

    “左长老又是谁?”陆风颜不知不觉捏紧手指。

    “我不知道。没有人见过左长老,我也没有,他只会通过信鸟告诉我该做什么。”

    陆风颜沉默下去。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某个组织,它驱使的竟然是像独孤左这样的高手,一旦动起手来,她知道即便是师父都不一定会是对手。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控妖人,“毁灭的火焰从天空坠落,大地将只剩余红色和焦土。”

    毁灭的火焰,还有他致命的火瞳。

    “你知道那个控妖人在哪里,对吗?”她回过头,神色定定的看着他。

    “在帝都。”他一如想象的那样认真的回答。

    陆风颜仰头,将酒坛里最后的酒喝干。

    “你要找的人……和我相像的那个,要找她做什么?”

    “左长老说,找到她,我们就可以回去。”

    “回哪儿去?”

    他终于沉默了一下,“无涯山。”

    陆风颜也终于不再说话。

    落日的余晖染上厚重的云层,楚天辽阔而壮远,城墙巍峨,却挡不住放肆涌来的,如火的云霞。

    入夜。

    陆风颜看着夜空里渐渐消失掉的法术凝聚成的莹绿色的鸟儿,又站了许久,终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古旧的纸,紧了紧呼吸去了段冷衣的军帐,在开门而入的刹那,眸光轻抬如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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