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让段冷衣也微微失了失神。
“江沉年少无知,轻二位不要见怪。”他不声不响的看了眼江沉,江沉石岩般的年轻的脸绷了绷,无端的有些紧张。
陆风颜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沉吃瘪的表情眨眨眼,故作蕴怒的道:“容峥邀我们两个前来,难道连两间房间都空不出来?”
段冷衣侧目扫了眼江沉,江沉缩缩脖子,不说话。
“江沉顽劣,请二位多加包含,公子为二位所备的房间正是此两间隔壁。”他推开门,“二位请进。”
陆风颜示威般的从江沉面前走过去,得意的眨眨眼睛。
江沉俊俏的脸立刻黑下去。
“今晚园中小宴,公子请两位可一同出席,亲自再向二位道谢。”
“家宴就免了。”陆风颜摇摇头,“我和大师兄来此本就顺路罢了。所谓的推杯换盏虚与委蛇还不如段公子就直接告知,容公子相邀,究竟为何。”
陆风颜发问之际,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段冷衣,她知道此话问的太过直白,也正想借此以查他究竟会如何反应,而那反应,多半可见证对方目的的真伪。
可惜的是,段冷衣那一副清淡从容的样子就犹如一张完美的面具,将一切可能的情感都掩于睫下,根本不给任何人哪怕最微弱的可乘之机。他沉吟一瞬,反而微微一笑:“既然陆姑娘相问,我也不打算隐瞒。公子遭人暗算不得不避离易安,可有难言之隐又不得不回来。现在如二位所见,我们实力微薄护卫难以周全,所以邀二位前来,的确是求助之意。”
“可是这样我们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处。”陆风颜将空掉的竹签好玩的丢在檐下,微微用的手劲已让它们整整齐齐扎成一排,“这个时候你不是该补一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一类的话么?”
段冷衣似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发问,怔了一怔,旋即笑道:“如若二位所求只为金银,倒是容易的多。”
陆风颜眸里的光泽更盛几分,“若非权势金银这些东西,我想我们倒还很愿意帮忙。”她笑嘻嘻的看了看楚慎,“对吧,大师兄?”
楚慎对她的目光如若未见,所谓的出手相助对她而言不过是为了好玩——不管段冷衣是否开出的是不是金银之酬,她都一定会笑盈盈的接过来,现在的讨价还价,也不过是想寻一些更有意思的乐子罢了。
“如此多谢。”段冷衣也不再多言,拱手微微施了一礼转身告辞,侧身而过的时候,楚慎清楚的捕捉到他瞥过来的、那淡淡的一个眼神。
不解何意的眼神。
陆风颜将怀里的小花猫当在地上,小猫蹦蹦跳跳的直奔了烧暖的土石小炕。楚慎遥望着段冷衣早已消失的背影,不由皱一皱眉,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
院里的客房本就稍为僻远,而他们所住的地方更是一墙之外便是贩卖杂货的小巷。昨夜寒风皱起还不觉有何,可今日这一早却让她体会出了不同,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墙外的巷子在这大清早里也真是太吵闹了一些。
陆风颜从小便不愿意早起,可那吵闹声即便隔着杯子也嗡嗡的渗进来,她被吵得极烦,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起身开了门,面色不善的直接从院墙一跃而过,悄无声息的围进了一堆人群里。
人群的中心是个告示,讲说驻边将士突然异疾,征询异士高人前往军营,比有重金酬赏云云。两军对峙之期偏遇怪病,这无论如何都是个奇怪的消息,可更古怪的不再告示内容,而是它所印的印玺,不是统兵将军统帅,而竟是当朝太子的私印。
换言之,现在这边关险地驻扎的不是一国重将,而是远居皇城连战场都不曾踏入过的东宫太子。
陆风颜在告示前站了半天,才有些无语的苦笑,早知道昨晚就不答应的那么痛快了,现在可好,太子身在易安,这一旦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会到山上估计会被刑堂长老罚的跪断了腿。
陆风颜摇头叹息着转身,这才发现身边围观的众人竟在不知不觉间悉数消失不见,长街之上早已连摊位都找不到一个,冷清竟像极了一个将死之城。
陆风颜心中一紧,在头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以本能侧身,浅浅的风声一略而过,一枚石子落在她身后的墙上,竟深深的嵌了进去,她飞快的回头,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而那张贴在墙上的悬赏告示不知何时已落在她的手上。
一队轻甲戍兵从另一条街上拐出来。
有浓重的灰霭从她清澈的眸底翻涌而上,北城一夜风过后天空是澄澈的湛蓝,四下都是一片死寂的安静,而她竟然连偷袭者的半片残影都不曾看见。
兵士在她面前行了重礼:“请姑娘随我等入营。”
在驻军的眼皮底下揭了悬赏令,再想推脱已是不可能。
陆风颜的心底不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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