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风雪小了一些,却依然未停,虽不再如鹅毛一般的企图覆盖了整个世界,可在低温之下,空中随风四散的雪片竟统统变为沉重的小冰碴,打在脸上生生发痛。
塞北的雪,本就常常一下便是几个月。
而陆风颜却不知哪里来的兴致,就那样突然的决定不早不晚的起了程。天晋山大多的弟子修习的都是偏寒一系的法术,本身对寒冷便有比常人强些的耐力,更何况他们二人法力护身,对这初雪也就自然不放于眼中。更况且,林儿一家的生活,也着实不太适合再叨扰下去。思及如此,楚慎倒也难得纵容了陆风颜突起的任性来。
只是他们不曾想到的是,与他们同时借住于村中的一队人马,竟然也选择了在这样的天气里赶路,且还是行走于他们之前,显然是一大早就已经出发。
他们可比不得修习过法术的人,即便是功力不浅,可到底还是普通人,这种天气里行走,着实过于辛劳。
陆风颜一路走的不急不缓,甚至偶尔起了兴还会弃了马去林子里寻几只山鸡野兔,却从来只是图个新鲜把玩一阵便又放了,到肚子饿的时候又默不作声眼巴巴的看着楚慎,楚慎无奈之下也只能再去把这些野味重新抓回来。初始时他还以眼神责她,只是几番以后知她心性如此,也便不再多言。反而是那只小花猫怕冷,除了有东西吃的时候出来撒撒欢儿,大多时候都是窝在她的怀里不肯出来。只不过那时的它也毫不老实,蹬踹抓挠的自娱自乐玩个不停,甚至好几次被楚慎拎出来不轻不重的绑在马脖子上吹冷风,以至到现在每次玩心一起的同时还要分神不时偷瞄一眼楚慎,玩的难以尽兴,倒也真的安静了不少。
直到第三日的日暮,陆风颜二人终于看到了江沉一行人暂休的身影。二十四人的马外,只有一个不甚豪华的马车,一面之缘的青衣人曾在车间出入,却明显看得出车内尚有一人,远比他的身份更高。
陆风颜和楚慎在那些人不远的地方下马休息,相隔不近的两个火堆将这荒凉的塞外荒林的边地照映的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他们猎了鹿在火架上考,却明显背不齐调料,风中带来的味道虽香,却远远不及楚慎手里料理出的獐子更吸引人。陆风颜坐在早已清扫出的平地上不时撕下一块肉去喂给小花猫,小花猫乖乖的在她身边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噜咕噜声。
那一行人有大碗的酒御寒,气氛却没有大碗酒肉的豪迈快意,反倒相谈甚少,有些偶尔瞥过来的目光带走明显的警戒甚至是敌意。
陆风颜看的清,也看的懂。但她完全不在意,若是可以选择,她也不太想和他们走到一起,尽管她对马车中的那个人的确很有兴趣。
“大师兄,”她戳戳楚慎,“我们要去的地方,该不会和他们一样吧?”
“不知道。”楚慎闭着眼睛抱着剑,闭着的眼睛睁也未睁,明显对她的问题并不上心。
陆风颜气恼的推他,“该不会你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吧?”
楚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终于抬抬眼皮,“再闹就会天晋山去。”
陆风颜瞪着他,他淡淡的回视。半晌,陆风颜还是悻悻的收了手,安静下来。当初楚慎要她下山的时候她死活的不乐意,可是下山这么长时间来,她却不知不觉的不想这么早的就回去了。看起来楚慎想要带她去的地方的确是塞外,而她也着实想去看一看塞北荒原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瑰丽景致,更是不想半途而废,只在这些边缘庄镇转悠一圈就草草回去。
小花猫吃饱喝足舔了舔绒绒的爪子,步伐轻捷的跳进陆风颜的怀里,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盘卧着睡下去,看了眼楚慎,不动声色的用尾巴盖上自己的眼。
陆风颜微微一笑,也倾身往身后的树干上靠了靠,抬头看着暗色轻了许多的夜空,雪粒在半空划出轻微的弧线,一颗接连一颗的,仿佛无数清软的丝线,寂静的编制着一个空幻的异域梦境。
她闭上眼睛,心底却不知为何涌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的睡眠一向不浅。而正在朦胧不知何时之际,楚慎却悄悄的摇摇她的肩膀,同时打了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陆风颜不知何意的稍稍偏头,过了片刻才彻底睁开了眼,这才看见距他们二人不足百米的林间已不知不觉的潜隐了四五人,拉满的弓弦上,冷硬的精钢箭上正寒光微漾。
而在他们身后,长刀出鞘,如猎人般的黑衣人正紧绷如弦,伺机而动,覆盖在脸上的修罗面具在如墨的黑暗中,看起来别样的可怖。
“修罗门?他们不是在关东么?”陆风颜眉头一紧,有些疑惑的自语,幸而楚慎已在二人周边布了薄薄一层结界,在阻挡风雪的同时,倒也掩藏的下轻微的话语声。
“看他们的目标,该是他们那一队的人。”楚慎语气略沉,江沉那行人虽有人值夜,却并未发现身后鬼魅般的杀手。
“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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