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用羽毛般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们回家。”
淡黄色的月光下,吴亦凡深入潭的目光和月光融为一体,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坚定地一步一步来朝白色的别墅走去,远处,就是他们共同的家,以后,他要给她家的温暖,哪怕她身上背负着对他的仇恨,他都不想管。
此刻在吴亦凡怀里的朴宥真,听着他安稳的心跳,感受他臂弯里的温度,她刚才孤寂的心,像是找到了港湾。
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的吴亦凡已经彻底放下对她的警戒。
在海里泡了太久,在海边吹了太久的风,朴宥真烧的很严重,吴亦凡已经照顾了她好几天,可是却还是没有好转,吴亦凡怕她得了流感,于是张艺兴又遭殃了。
一套全面的检查后,最终确认为感冒引发的扁桃体发炎,所以一直发烧,听到张艺兴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吴亦凡才放下悬着的心来。
半夜里,吴亦凡经常会醒来,帮她掖好被角,朴宥真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脸,接着月光,看到脸色的红色,吴亦凡,他也发烧了。
朴宥真转过头去继续睡觉,生怕自己不经心就会哭出来。
如果说自己十八岁与这个比大自己七岁的男人只是一场错误的相遇,而如今,就是永远也说不清的孽缘,可是只要她想起父亲的死,哥哥的失踪,那些黑暗般压积在她体内长达两年之久的仇恨,就会很快覆盖这些感动。
朴宥真的病好之后,吴亦凡才舒张开紧皱的眉头,却还是不忘明天到点叮嘱她吃药,朴宥真这才看到,吴亦凡认真地把药丸包进糯米纸里,然后再温和地递到她面前。
病好之后,朴宥真安心地待在办公室工作,其实很轻松,吴亦凡包揽了许多,也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每天准时上下班,都是由他来亲自接送,为她早饭和晚饭,中午带她去她喜欢的餐厅,双休日一定要带她出门,逛海洋公园,听戏,游泳,骑马,打球……
朴宥真开始慢慢地了解吴亦凡,他虽然有一张冷酷的脸,但却有一刻敏感,脆弱的心,不敢相信任何人,却渴望得到别人的爱,他把自己最深的感情藏起来,只在黑暗中拿出来凝望。
朴宥真喜欢在餐桌边看吴亦凡做饭,那是一种很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就像一个拥有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失去,过了好久,才过来缅怀。房间里放着黑胶唱片,时间都变得温馨起来,吴亦凡让她帮他把围裙系上,灿烂的云霞下,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琢她的脸,只剩下两个幸福的影子。
他告诉她,他曾今在唐人街的餐厅学习切菜和雕花,也在刺青店打过工,他告诉她许多关于他的曾今,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带着他怀里听他缓缓道来。
吴亦凡温柔地抱着她,在夕阳下教她弹钢琴,两个重叠的影子,让朴宥真恍惚地以为也许这就是天长地久。
黑夜里,他也会变得温柔无比,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件珍宝,吴亦凡的床前挂上了透明的水晶珠帘,桃心的叶片总是能随风摇曳。
朴宥真习惯了他身上淡淡的圣罗兰鸦片的味道,闻久了,真的会上瘾,明知道会越陷越深,可她还是沉浸其中。
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看电影,已经上映很久了的《画皮》,电影散场了,人们也都散了,可她还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冷静地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那个人,其实只是妖精,要来害你,你会难过吗?”
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她爱过我,就够了。”
在灯火通明却空荡荡的3d放映院,朴宥真看着吴亦凡,她很想问他,他有没有爱过她,记忆中,吴亦凡说过太多的情话,可是没有一句关乎爱字,
可她不敢问,甚至半个字也不敢说,如今他们之间横着太多的仇恨与过往,也许今生今世都无法跨过。
就算她已经知道了吴亦凡是一个怎样内心孤独的可怜人,可是她不会忘记她此行的目的,也不会忘记和爱的人的约定。
她真的希望吴亦凡不会爱上任何人,包括她自己,也许真的像他母亲所说的那样,没有爱就没有伤害,她也害怕自己将要面临的选择。
她知道这个选择关乎生死富贵,可是她也不忍心将吴亦凡推向那个深渊。
就像那天吴亦凡所说的,她想,那一刻,她真的快要忘记了仇恨。
吴亦凡将他母亲的骨灰安葬在墓园里的那天,吴亦凡只带了朴宥真一个人,山顶的墓园,吴亦凡亲手把骨灰放了进去,目光黯淡,他伸手指着一旁的土地,“等到我死了,就要葬在母亲旁边,这个世界,我能够真正拥有的,就只有她了。”
朴宥真觉得这句话另含深意,只是心中一阵阵绞痛,她什么也没问,走过去,安慰地抱着他。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把仇恨忘记了。
回家的路上,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正在等待一个红灯,朴宥真转眼盯着四周的繁华,却还是止不住内心伤感的蔓延。
“想什么?”吴亦凡问。
“总有些人,可以得到幸福,而另一些人,却只能一直形单影只。”
“你想要的是什么?”
“爱。”朴宥真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手腕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镯子,中间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心里安放的人的那张脸好像就在前方,那个她爱得不顾一切的男人,她必须要狠下心来。
“你知道这辆车的密码吗?”吴亦凡望着前方,突兀地说。
雨点噼里啪啦击打在车窗上,朴宥真转眼,心中突然有了窒息的感觉。
“015236。”
“记住了吗?”他转头,黑色如星的眸子紧盯着她。
朴宥真点点头,被吴亦凡突然的言语弄得有些模糊,却在后面那一刻嗅到了一丝异常。
绿灯亮了,吴亦凡开车行驶了过去,车窗前的雨刷转的很快,朴宥真经不住细想,如果这是吴亦凡车子的密码,那会不会也是他保险箱里的密码呢?
而她要不要把密码告诉金敏英呢?
半夜起身,她呆坐在马桶上,长发轻轻地搭在肩头,手里拿着一部小小的手机,手机短信明晃晃地闪了她的眼,按下删除键,删除了短信上的讯息,可是还是删除不了自己脑海里的那串密码。
像是过了许久,她快速把短信编辑好,打下那几个数字,然后犹豫着按下发送键,一切发生的那么快,比她预料地还有快,这些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地重复播放。
时间过得很快,她做的很好,一切都会结束,只是心中会有一中不能呼吸的疼痛。
她把那张仅存着两支号码的sim卡丢进马桶里,然后按下冲水键,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手机的黑屏,她的心也和他们一样,变暗,下沉。
把手机卡丢掉之后,朴宥真没有再联系过金敏英,她继续安稳地过着生活,假装一切都未发生,除了在与吴亦凡对视时,心还是止不住的痛。
终于她迎来了在这里生活的第二个生日,吴亦凡笑着压低声音在她耳畔对她说生日快乐,在一艘小小的游艇上,他亲自为她做了许多,奶酪蓝莓蛋糕、深海三文鱼切片、芝士培根面、意式黑橄榄炒饭,还有可爱的曲奇饼。
他花了太多心思,为了准备她的生日,从前一天就开始准备,在生日到达的那一秒给她最衷心的祝愿,她笑了笑窝在他怀里,只是突然想起她的上一次生日,那个充满里商业化的宴会,她忙到没有时间给他一个说生日快乐的机会。
鼻头很酸,朴宥真随意扯了几张纸遮着脸,然后放肆地哭。
他带给了太多她很久未曾感受到的感触,很伤感,很感激,也很害怕。
吴亦凡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却只是温柔地抱着她,任她将眼泪鼻涕擦在自己衣服上。
离开吴亦凡的那一天,朴宥真给自己买了一大堆学英语的书,她的英语不差,只是太久未读有些生疏。
她趴在桌子上给吴亦凡写信,阳光暖融融的,桌子上摆着许多吴亦凡给她新买的保健品,还有药物,他总是这样,把所有有用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希望她下一刻就变得健康活泼起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边伯贤会来得这么快,越过重重障碍,出现她的眼前。
他说,“宥真,跟我走。”
朴宥真慌乱地撞翻了桌前的书。
“金敏英已经拿到了保险箱,不久,吴亦凡就会被公司法庭,宥真,你终于自由了。”边伯贤拉住朴宥真的手,还是微凉的触感,朴宥真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未曾接触,而变得有些陌生。
“宥真,我们终于成功了。”边伯贤笑了,和以前那样,抿着唇笑,可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朴宥真别过眼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是吴亦凡,还有他黑青的脸色,手上袋子里的香梨滚落了一地。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吴亦凡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对,这是我们三个人的计划。”边伯贤一步跨到身形发抖的朴宥真面前,帮她挡住了吴亦凡。
“还有金敏英?”吴亦凡不可置信地问,他一早就该想到的,光凭朴宥真一个人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怎么会没想到有人在背后操作她呢?
“将朴宥真作为一颗棋子?”吴亦凡视线掠过边伯贤,投向后面的朴宥真。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吴亦凡推开前面的边伯贤,双手扼住朴宥真的肩膀,眼里写满了不置信,声音像是经过了几个世纪的寒冷。
朴宥真低着头,看着自己踩在白色瓷板上的**的脚趾头,一切戳破的太迅速,也太顺理成章,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直以为自己到这种地步能够酣畅淋漓的羞辱他,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会一句话也说不出。
“宥真,别忘了他是使你家破人亡的凶手。”
朴宥真缓慢地把头抬起来,很多次以这样的角度与他对视,惊恐的,仇恨的,期待的,甜蜜的,可是却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彷徨,像是鼓足勇气,她缓缓弯起嘴角,“一切都是真的,吴亦凡,我骗了你,处心积虑待在你身边就是为了得到你犯罪的证据,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你,对你说的话还有做的事都是骗你的,都是为了让你信任我,世界上可能没有再比我恨你的人了。”
朴宥真一口气把所有话说完,耳朵边嗡嗡作响,她突然想起他昨晚在游艇上对她说,要带她去她喜欢的马尔代夫,他说他要带她坐船,带她登山,昨晚她咳嗽,他一整晚没怎么睡,给她拿药,抱着她,怕她不舒服。
“朴宥真,是我低估了你的演技。”他破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边伯贤没说话,他知道朴宥真的不忍,只是静静地握紧她的手,给她安慰,“走吧,”温柔的声音响起,朴宥真呆呆地迈出脚步。
另一只手却被吴亦凡牢牢拽进手心里,他手心里的温度,还有心底的悲伤一下传进朴宥真的心里。
他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淡淡的忧伤,朴宥真曾在马来西亚,在听他说他母亲的故事时,看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没有淡漠,没有平日的霸气,有的只是淡淡的忧伤,紧紧抓住她的手,眼底全是不舍。
“对不起。”朴宥真把手抽出,她看到吴亦凡受伤的眼里涌现出深深的波澜,像极了失去一切的自己,被掏空了灵魂。
六月就要结束了,一切的荒诞也要结束了,她赤足走在沙滩上,看了看身后的白色别墅,还好,吴亦凡没有追出来,面前的灯上挂着她最喜欢的薰衣草花纹,紫色朦胧的聚拢一簇不易察觉的烟色,风一吹,灯熄了。
就如同在朴宥真心中刚刚挂起的那盏灯,在风吹来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朴宥真别过头看着拉着自己手的边伯贤,然后用力把拉住自己的手握紧。
边伯贤回过头看她,朝她笑了笑,朴宥真回应一抹无力的笑容。
“我背你吧,你没穿鞋。”
“好。”
在爬上边伯贤的背的时候,“伯贤,你一定不要丢下我。”压低声音在他背后说到,即使声音小到自己都有点模糊。
“你说什么?”边伯贤问她。
“没什么。”朴宥真摇摇头,然后将头靠在边伯贤一侧的肩膀上。
“宥真,以后这些不愉快的事就不要再想起了,我和金敏英处理好后,我们就结婚,一起去国外生活,去世界各地旅游,玩累了就一起寻找喜欢安心的家,然后我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你在家里安心休息,这些事,我们再也不要想起,我负责来让你忘记。”
“以后我们就这样安安稳稳生活一辈子,再也不用悲伤,不用失望……”
边伯贤说这些话的时候,朴宥真很想哭,趴在他的肩头,只能哽咽出一个嗯字。
至少她以为他们能天长地久。
至少她相信他能带她去看天荒地老。
这不久足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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