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她女儿的病情,也绝口不提她家里的情况,从不坦诉她作为母亲的担忧。也许她怕一旦说起来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得了癌症,不仅需要大笔的金钱来治疗,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身心也在不间断的接受着煎熬,哭哭啼啼是常见的情景。小梅只见她哭过一次,是和小梅讨要粮票的时候,她已经没钱了。她很知足的要了不多,说住不了几天她就带女儿回家将养,这里每天的费用太高了,她支付不起了。从没见过她的其他家人,但愿她能得到家人的帮助。只是可怜那个小小的孩子,她也许还不明白美是什么就时日无多了。
人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医院也是如此,每天都有新鲜的面孔出现。医院来了一个相当棘手的病人,不是病得有多严重,而是个行为乖癖的老头,说是一个医生,一辈子没结过婚,脾气却大的惊人,没有一点医者的儒雅之气。一不合意就拍拍打打大吵大闹。老头请了特护却钱物多少都没人愿意去做。
特护必须得有足够经验的护士才能担当的,本来也轮不到小梅,但是因为没人去,护士长强令小梅去完成这项“任务”。那个老头进来时体温才二十一二度,都不知是什么病造成的,他的脸和身上都是青紫色,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两种色儿相映的感觉很诡异,像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老妖怪。
别的都还好说,就是吃饭特别挑剔,今天想吃这个明天想吃那个,花样太多,虽然另外加钱,那也厨房大师傅不情愿给他做。一个是要的一个是不给做的,小梅天天是两头挨骂两头受气,还有护士长的无理指责。老头动不动就去告护士长,小梅天天给大厨说好话,求着人家给做,顺心了还给做做,不顺心了不仅不给做,还对小梅破口大骂。经常把小梅骂得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的哭。小梅请辞了好几回护士长都不同意,还谴责她太没职业责任心,一遇到难题就后退。
终于熬到老头身体恢复的能下地走了,体温也正常了,有一次却被老头发现给配错药了,举起棍子就要打小梅,说小梅心肠歹毒要害死他。幸亏小梅身体灵便,老头又病着没打着。
“我只管给您送药,药又不是我配的您凭什么打我呀?”小梅不服气的嘟着嘴。
老头找到了护士长大闹了一顿,护士长很气恼的狠狠地瞪了一眼小梅,才问:“今天是谁给配的药啊?”一个瘦高的女孩站了出来,这个女孩平时也很坏的,但她和小梅一样是个护理呀,连护士都不是怎么敢给病人配药?这下老头不干了严厉谴责院方对病人不负责任,这是他懂得医药认出了药丸,若是换做了别人,岂不被他们给害死了?他要去告发这家医院。
小梅受到了院方严厉的批评,原因是她没有担当起这件事的责任让事态发生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她是罪魁祸首,她对医院没有集体荣誉感,没有主人翁的精神。解铃还须系铃人,命令她务必把这件事搞定,若搞不定那她的押金和工资就一分也别想拿。真是够无耻的。
小梅没办法,去求那个老头让他且息雷霆之怒,帮帮无助的她,不要起诉,息事宁人。她不是怕拿不到那点钱,而是她怕被人笑话是被开除的,尤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老头也算通情达理;“看在你这么久对我尽心尽力照顾的份儿上,又为我挨了不少骂的份儿上,这次我给你个面子,帮你。但这些人这么对你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老头边说着边摸着小梅的手,眼里射出淫邪的目光。“我快出院了,你可以跟着我到我家做我的小保姆,那样就没人会欺负你了,你看怎么样?”
小梅使劲抽出了自己的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里挺好,我哪里也不去。”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在水房洗了好几遍手。她觉得到处都是这么脏,脏的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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