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战事还是一直在发生,只是越来次数越少了。母亲总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这个院子,离开爷爷一家人。长大后的我挺同情母亲的,我曾许诺等我有了钱有了能力就把母亲接出去,离开这里远远的,但是我一直帮着母亲养家,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钱,所以我一直都没履行我的承诺,这让我的一辈子都很懊悔、懊恼,都觉得是一笔永远都无法偿还的亏欠。而母亲一直到爷爷死都没离开过那个院子。
那年,父亲四处举债,买了辆130。想倒腾煤挣点钱,可是却苦于无钱投资,有钱立时转,没钱空忙乱。就在父亲一筹莫展之时,爷爷主动提出把他酱油厂的碳先借给父亲去卖。爷爷平时就怕他的儿子会比他强,想尽一切办法进行阻止和压制,这次会主动帮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大方地说啥时钱有富余了再还。刚开始要钱的地方多,他不着急。
把父母高兴的都不知该怎么感谢好了,爷爷一个劲地摆手,“没什么,我们是父子嘛!”
按理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几天后大姑一来就变天了,也不怎么怂恿的爷爷,爷爷态度很强硬的要让父亲立刻把碳还给他,不还碳就给钱。父亲很为难的向爷爷解释,“碳刚卖了,钱还没到手呢,等钱到手之后一定给钱。。。”
父亲话还没说完呢,爷爷就骂了起来:“你妈的,少和老子说那些没用的,老子不听,要么碳要么钱老子现在就要。你当你是谁呀?你就是老子迂回的一棵苗,老子压根儿就没想过靠你这棵苗打庄稼,你还敢和爷啰嗦,看爷今天不打死你1说着抡起他那干枯得手掌就向父亲的头上扇去,父亲抱着头蹲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我和弟弟没有商量就一起冲了出去,我用身体挡在了父亲的前面,弟弟两手抓住了爷爷举在空中的手让他的手动弹不得。而我的妹妹躲在门后看戏,连门都没出。
当时弟弟十一二岁,比爷爷矮一头,那也无惧的跑过来救护自己的父亲,这件事让我对弟弟刮目相看,对他的态度也改观了不少。弟弟瞪起他的小眼睛对着爷爷大吼;“干嘛呀?你打一下试试!”
爷爷在瞬间被我们姐弟俩弄蒙了,但随即气得脸色发白,“呦!小兔崽子,长大了,敢管你爷爷的事了,都给我滚开,再不滚开连你们一块儿打,今天你爸爸我是打定了!”
弟弟没有被爷爷的强势吓回去,他一点也不服软,“那你就打一下试试,你敢打我爸爸,我就敢打你。”
我回身赶快把父亲掺起来推到一边,很生气的过去斥责爷爷:“既然不稀罕那当初迂回来干嘛?迂回来了,就得当个儿子看,这么多年的爹白叫了吗?再说哪有您这样当爹的?又不是不还您的碳,只不过迟一些而已。他现在要钱钱没有要碳碳没有,量没有了您还想逼死他呀?”
爷爷吃惊的看着我们两个,缓缓的放下了手,什么也没说,更加佝偻着身子很落寞的转身走了,像飘走了一片秋天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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