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新坟——“哦,快到家了,又一个白天,即将过去了——”这样暗暗自语着,梁晓刚来到了东街的街面上。
与丧事有关的酒,叫白事酒。
随着时间的推移,梁晓刚的哥哥在表伯的指点下,逐桌拱手向客人“致意”,此为孝子答谢。
孝子答谢过后,客人陆续散去。再过一段时间,也曾人来人往、忙碌一时的梁家屋檐下,渐渐静了下来。是啊,无论是怎样的酒席,都有散场的时候。
客厅里,生着一大盆火,围在火盆边的,是跟梁晓刚最亲近的十来个人。
梁晓刚坐在木窗西南侧,神色黯然地望着东北方:这客厅,尽管坐了十多个人,我为什么依然觉得它空荡荡的呢?昨天夜晚,我在这儿,见了父亲最后一眼。如今,父亲那儿去了呢?唉,我就算是流干眼泪哭破嗓子,又能怎样呢?我还能叫父亲出现在这客厅里吗?送走了父亲,我所能留下的,只有记忆。另外,要与父亲相见,就只能是在梦境里了。这短短的二十多个小时,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以后的日子,又会是怎样的呢?哦,明天上午就是开散学典礼的时间了。快放寒假了,这,这将是我小学阶段的最后一个寒假。春天到来的时候,小学阶段的最后一个学期,也就到来了。这个夜晚,送走父亲后的第一个夜晚。漫漫长夜,离下一个黎明,远着呢。我即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梁晓刚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整个客厅。
客厅里的大人们,个个神情凝重,脸上像是挂了一层严霜。他们都伸出手,在默默地烘火。不过,梁晓刚也意识到,烘火只是表面上的事情,他们的嘴角,都在不时地蠕动着,即将要说出一些话语来。
寂静,近乎窒息的寂静;寂静中,木炭的火苗,高低起伏着,像寒风中枝条上晃动着的树叶。
望着这火苗,梁晓刚只觉得一阵寒意袭向自己的脊背,紧接着又往自己的心口里钻。
于是,围在炭火旁的梁晓刚,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又下意识的微微的缩了缩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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