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辫。
不错,真的是她。
一般情况下,小姑娘扎羊角辫,用的是普通的橡皮筋;而她,会在橡皮筋内侧包上两小块长布条;这长布条上,各绣着一只蝴蝶。此时微风轻扬,蝴蝶的舞姿,隐隐可见。
霎时,我心口上的小兔子快要蹦出来了:一别数年,邻家小女孩,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然而,尽管内心满是狂喜,我却迟迟不曾移步上前:真的就有这么巧吗?此前,我不是曾经见到小赵吗?现在,小赵又到哪儿去了呢?如果我贸然走上前去,认错了人,又当如何呢?那独特的羊角辫,会不会只是一种巧合呢?过了这么久,她还能认出我吗?哦,如果从常理上说,她也有可能回小街走走看看;只是,在这天刚透亮的时刻,她怎么可能就来到这桂圆树下呢?如果是在等人,那么,她所等的人又是谁呢?从时间上推算,刚才小赵应该是从她身边路过了。她,自然不知道有小赵这个人;小赵来到这小街上,至今也不过几个月时间。我眼里的熟人,她眼前的陌生人。(哦,不对啊,小赵是夏天才到的,眼前这一幕应该是春天!我,是不是在做梦呢?这时,梁晓刚蓦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不过,他很快就从内心说服了自己:不会是在做梦,眼前,明明就站着我的邻家小女孩!)小赵经过时,两个人相互打过招呼吗?对,眼见为实,上去看看再说。哦,应该先想一下,如果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叙旧,重温儿时好时光,还是一吐别后之情?
一时拿不定主意,我索性闭上了眼睛。
然而,当我睁开眼时,眼前哪里还有邻家小女孩的身影。
几棵桂圆树依旧伫立着,树下的人儿,却不知哪儿去了。
我下意识的放慢脚步,缓缓南行:这个清晨,这眼前的一幕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如果说是眼睛花看不清楚,这一地落花一树伫立,赫然鲜明着呢。如果不是幻觉,那么,问题的关键或许将是,我过于持重,想得太多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两句诗,就是青梅竹马一词的来历了。当我走过这几棵桂圆树,就会来到沟渠北侧。沟渠以南,就是一望无际的水田里。如今正值春耕时节,水田里的一切,都将历历在目。到了那时候,也就能够看到小赵,以及邻家小女孩了吧?因为,此前挡在眼前的障碍物,都将不复存在。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的。此时此刻,水落石出,也就是真相大白。当然,这条路总是要走的,我本来就是要来看田水的。此前的两个人,也算是一路上的风景吧。
走走想想,我来到了沟渠北侧。
这沟渠,用灰沙堆砌而成,其实不妨看作一堵长长的矮墙,甚是坚固。
我稍一抬步,就站在了沟渠之上。
四下张望时,眼前除了水田,就是田水,哪来小赵和邻家小女孩的身影呢?
失望之余,我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好一阵子之后,大概是考虑到前往自家大田的路上,还是需要看路的,于是我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你也知道,不看路,只有落水的份儿。
睁开眼向东边看去时,我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起来。
不错,东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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