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睡着,其中却有八分相似,差的那两分便是她家师姐脱俗的气质和区别不大却略显柔情的小脸儿,而那苏氏眼角已有些皱纹,皮肤也不再那么光滑细腻,眉眼间多多少少缺了那么一点精致,却只和默然相比时才被显出来。苏氏睡着,微皱的眉头间多了几分病态,脸色也添了几分苍白。雪姨悄悄告诉她,苏氏自头胎落了身子就不好,生下默然已是个奇迹,近几年更是连云梦居的门都很少出了,顶多在院子里待一会儿。
默然在云梦居呆了好久,一直坐在床边看着苏氏。夜深了,寒雨担心她过于疲累而心疾发作,雪姨也劝她休息,默然这才回到孙伯刚刚为她搭理的院子,就在云梦居的旁边,叫沁竹苑。默然一踏进屋子,顿时心血上涌,一口鲜血吐出,她随即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旁边,那眉角叫她好生熟悉,顿时热泪盈眶,“爹。”
“哎。”璃子苏见多年未见的女儿叫他,激动地也要落下泪来。寒雨在旁边看着,不由得升起一丝感动与羡慕。已至午夜,父女俩聊得不亦乐乎,如老友般交谈甚欢,寒雨在一旁听的不亦乐乎。孙伯早为默然挑了四个丫头,被寒雨遣下去休息了。璃子苏一身朝服还未换,问起才知今日摄政王得胜回朝,晚上有接风宴,他这才回来的晚了。听说默然回家了,来不及换衣服就到了这里。默然微微看向寒雨,她发现嘴里很苦,大约是她喂过药了。寒雨看着这幸福的父女俩,猛然间想起白日里默然驻足的遥望。眼神坚定,寒雨似乎下了一个决定。
清晨,缕缕晨曦斜挂枝头,映下朵朵光辉,洒进那小小窗子,也洒了那如玉的人儿一身。清风微起,吹得那一棵棵翠绿摇动,盛夏时节,那斑斓摇摆,如群欢快的鱼儿,白衫微动,犹如欢快的水。默然坐到铜镜前,模糊的铜镜映出她那姣世无双的脸,纵是那窗外的莺儿也醉了。
纤纤玉手执起木梳,一下下梳理着及腰的长发,太过自然的动作,却显得那般唯美。蓦然突然想起曾经听师兄弟们谈笑,说几年前四师兄喜欢上了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还言辞恳切的问道:“月儿,待你长发及腰,嫁于我可好?”当时他们都笑他,不想去年那姑娘及笄,倒真嫁给了他。
木梳从她手里抽去,是寒雨。
“你这丫头,平常不是都爱赖床的吗,怎么今日起这么早。”
寒雨前所未有的安静,只细心的为她梳着背后的墨发,“师姐,我做你的丫鬟吧。”
“你是我的妹妹。”
“我知道,可我不想离开师姐。昨日在沁阳城外我就猜到了,师姐你离开青云观不过是为了那军中的某一个男子,依师姐的身份,与那人在一起也定是毫不费力。丫鬟能陪小姐出嫁,但师妹不能陪师姐出阁,所以请师姐答应。”
默然望着她,她如何不懂得寒雨的心思,便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小姐。”门外是孙伯指给她的一个丫鬟,叫灵儿,还有三个在忙别的事。孙伯原本还要多给她人,被她回绝了。“小姐,云梦居的香儿来了,说大夫人要您过去一趟。”默然与寒雨相视一笑,寒雨忙为她挽了头发,用条白色丝绸锦系好了。两人到了云梦居,床上的苏氏喜极而泣,竟抱着默然哭了起来,抱怨着老天不公,让她们母女俩十多年才能见面。默然强忍着泪水,还劝慰着苏氏。
日头过了半晌,母女俩都已经平静下来,在云梦居简单吃了顿早饭,默然便开始给苏氏喂药。原本令苏氏一再皱眉头的汤药,一经女儿的手倒也不那么苦了。突然,默然隐隐感觉有脚步声,约有四五个。香儿这时也踏进门来,“夫人,小姐,三夫人和四夫人听说小姐回来了,来给夫人小姐请安。”
“嗯,让她们进来吧。”苏氏面上略有不悦,伪装的很好,却也被默然看出来了。
随即进来的是四个女人,一个珠环玉绕,锦绣罗缎,只惜脸上略有削瘦,眼睛也有凹陷,可见是日夜操劳。也曾听孙伯说过几句,想必她就是相府主管大权的三夫人了,身后是她的丫鬟小桃。另一位艳红衣裳,略有紧身,朱红色的耳坠、项链,还有手镯,整个人像是新婚的少妇一般,举止轻佻得很,姿色虽一般,可也称得上美女,她便是四夫人了。身后是她的丫鬟清荷。四人行礼,却不见一丝的恭敬,三夫人主仆更甚,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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