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胸口,哑着嗓子应道:“嗯,我很满意。”
那头明显呼吸凝滞,半晌,嘟嘟的忙音传来。
他兀自挂了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断电话,也将是他和自己的最后一通电话。
赵熙和蹲在路边,抱着头低声哭泣。
这个爱着她,把她捧在手心十几年的男人终于要弃她而去了。
这是她早就做好准备要迎接的结局,却没想到当结果鲜血淋漓地摆在面前,会是这么心痛。
数月前,剐心般的疼痛又袭来,她仿佛被放在刀剑上一寸寸地磨。
他相信了那些新闻,她却无法怪他,是她有错在先,是她先放弃了他,她又怎么能怪他呢。
只是记忆里温柔干净的少年将彻底弃她而去,他的温存美好善良都将送给别的女孩。
他不再属于她,让她想起来就发疯般地痛苦。
赵熙和长久地蹲在地上,肩膀低低地颤抖,起伏,她死死地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哭出声,害怕被人发现。
她孤独无助,是受伤的困兽,是绝望的囚徒。
她已经失去朋友,失去爱人,她还将失去更多。
白景年站在不远处紧紧地注视她。
花坛边一小撮身影,瘦小的影子在月光下拖长。
他心里突然发酸,感到无比心疼,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幼小瘦弱的自己。
十几年前,当父母离世的噩耗传来,他也是这样蹲在花坛无助地哭泣。
他日复一日地等待,不愿意相信他们真的已经离开。
直到有一天,那个扎着领结、衣着华丽的男人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告诉他:“小少爷,白小姐已经离世,白先生命我来接您回家。”
阳光下的仆人,西装笔挺,腰板笔直,威严庄重。
他看得失神,被领进了白家。
从那以后,他才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份,原来他是白家尊贵的二小姐的儿子。
白家二小姐爱上了外面的男人,白家人却嫌那男人地位低下,身无分文,硬是要棒打鸳鸯,逼白家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世家。
奈何白小姐性子刚烈,索性和男人私奔,隐姓埋名躲在外面偷偷生下了儿子。
一家人虽过得清贫,却还算幸福和乐,却没想到有一天,二人双双遭遇车祸,只留下年幼的独子。
白老爷大手一挥:“怎么能让白家的种流落在外,说出去让人笑话!”
于是白景年就这么被领回了白家,过上了外人羡慕的阔少爷的生活。
到底是否值得羡慕呢,白景年冷然地勾起唇角。
……
花坛旁的那团身影终于有了动静,赵熙和哭得眼前发黑,她扶住冰冷的大理石阶,想要站起身。
奈何蹲得太久,血液供给不足,腿部发麻发酸,全然使不出力气。
她一个发软,就要倒下——
却被人稳稳地扶住。
她顺着整洁光滑的袖口往上看,对上白景年失神的眼。
“你怎么在这?”她惊讶。
他一怔,掩饰道:“来看看你是不是在寻死觅活呢。”
赵熙和想要脱出手,却被他用力抓住:“什么叫‘就说你死了’?”
他的眼眸在月色下失去白日的轻佻,透着几分清冷。
“没什么。”他莫名其妙的质问让她错愕,她用力地想要脱出手,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白景年攥住她的手腕,突然摸到了奇怪的纹路,他低头一看,莹白的手腕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
虽然看得出来疤痕正在淡化,可是,他眼眸骤然缩紧:“你想自杀?”
“你把我弄疼了。”
白景年闻言手劲微松,她立刻灵巧地将手抽出。
“我没有自杀,只是想吓吓沈纪尘的。”她淡淡道。
一股无名怒火蹿上心头,白景年皱眉:“以后不准这样吓人了。”
腿上还有几分酸软,赵熙和坐在石阶上:“你管得太多了。”
白景年坐在她身旁,沉默半晌:“你还没把文件给我,要是我把你父母安全送出去,你却跑了怎么办。”
“我白景年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放心,只要我父母安全离开,我一定会把文件给你。”
白景年默然,身旁有淡淡的清香袭来,他微微侧头,看到赵熙和手里的袋子。
“这是什么?”
“药,”赵熙和偏过头,“你姐姐打了我两巴掌,力道可不轻。”
“给我看看。”他取过她手里的袋子,低头在里面翻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熙和没有理他,仰头望天。
在小区的这个角落看天空,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以前她经常拉着天霖在这里散步。
天霖,天霖,又是天霖。
她自嘲地轻笑,脸颊突然一凉。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