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赵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魏警官看够了她的胡闹,厉声斥责她。
他体谅她是受害人的唯一亲属,一直忍而不发,如今她的举动实在已超出了他的容忍极限。
“明明在的……出门的时候,我还带着的……”赵熙和失神地望着被她搅得凌乱不堪的地板。
“赵小姐,我希望你自重!”
她抬起头,直直盯着他:“廖警官呢?我要找他。”
“廖警官上星期三出差了。”
赵熙和眼里的光熄灭了。
案发当天,廖叔叔就出差了,这一步,恐怕又是沈纪尘计算好的。
她蹲下身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拾进包里,起身走出了门。
门外的天光晃得她刺眼,她从包里取出墨镜戴上。
赵熙和站在人潮攒动的十字路口,跟在人流后往前走去。
有少年疾速地跑过来,唐突地撞到她。
“啊,对不起。”
少年挠着后脑跟她道歉,面带歉意。
“没事。”她摇头。
少年不好意思地低头跑开。
赵熙和忽地心头一动,就是这里!
这里人多眼杂,拥挤的人潮摩肩擦踵,不小心撞到彼此便是常事,贴身相触更是寻常。
她一定就是在这里,被人盗去了文件夹。
她竟然这样大意!
赵熙和身体微晃,最终还是稳住了心神,继续向前走。
她走到街边,打上车,去了殡仪馆。
昨天,贝贝终于被火化,入了灵堂。
她应该去看看她了。
赵熙和走到灵堂门口,隐约看到灵堂里,站着一个高大笔挺的男人。
她疑惑地走进去,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惊怔在原地。
是沈纪尘。
她愣愣地站着,几分怒意,几分怕意,寒气自她脚底生发,缠住了她的步子,把她钉在原地,不敢上前。
沈纪尘转过身来,阳光自高处的窗户倾泻进来,他站在那里,半逆着光辉,英俊的脸庞和挺拔的身子一半明亮,一半灰暗。
他的薄唇单边轻轻挑起,盛起几寸光华,散发着诱人死亡的气息。
贝贝如花的笑脸在他肩侧的玻璃台里闪闪发光,单纯而灿烂地向前望,望着这个罂粟般致命的男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熙和质问他。
“来看看你。”
沈纪尘探进她的眼底,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愤怒和害怕。
她此刻的神情,像极了荒野漠原上伤痕累累的幼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龇牙咧嘴地故作凶恶,实则内里早已虚弱不堪。
“这个,我看了,很有意思。”他抬起一个灰色的文件夹,对她晃动。
赵熙和瞠目结舌地看他:“果然是你偷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东西。”
他本以为她不过如此,却没想到她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幼狼,虽然稚嫩弱小,但却也是凶猛的,带着尖牙利刺的。
她朝他扑来的这一爪,虽然没有落到他身上,更没有留下伤口,却也叫他吸了几口凉气,想起来仍有一丝后怕。
“你想怎么样?”赵熙和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文件夹,咬紧了牙关。
“它不应该存在。”
沈纪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从口袋里滑出一个银底花纹的打火机。
“就让它消失吧。”
他修长手指往上一挑,叮地一声,微蓝的火苗在他阴冷的眼里蹿动。
他把打火机往文件夹的一角靠去,火苗立刻卷上了灰色的塑料夹,那塑料角和里面的纸质纤维迅速被吞噬,卷曲成焦黑的灰,无声无息地散在空气中,发出怪异的味道。
那是塑料燃烧的味道。
当最后一缕黑灰消散在阳光的窄带里,赵熙和缓缓地合上了眼。
“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不是质问的语气。
赵熙和闭了眼,不想看到他:“沈纪尘,你告诉我。”
沈纪尘凝视着她,长久地凝视。
她时常让他混淆,产生了罪恶的错觉。
她的眼神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怕,可是最可怕的人明明不是他。
沈纪尘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冷漠地开口:“赵熙和,好好陪我玩,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良久,赵熙和睁开了眼,她已将痛苦的神情敛去,露出一双沉静漆黑的眼:“沈纪尘,我会的。”
她目光凛冽,像只重生的幼狼,雄心勃勃地宣战:“我不会,放过你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是吗。我期待。”
沈纪尘的嘴角没有温度地翘着,他手插口袋,优雅地转身离去。
赵熙和目送他走远,才缓步走到罗贝贝的照片前。
此时,日光已微斜,罗贝贝的笑容没在一片阴影里,似乎蒙上了一层尘,她还在没心没肺地大笑。
赵熙和怔怔地看着,眼底的湿气渐渐弥漫了整双眼。
她缓缓蹲下身,把头埋在两臂之间,纵情地哭泣,却又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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