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轻声念着这一串剑名。
“对，北辰零当年制服圣剑，被封启天王。次年，季宇轩拔出魔剑御宇，踏入神族权力场。三年前，北辰零带走仙剑嫣然远游，从人类世界回来的洛家少主洛承恩驯服鬼剑须臾。这仙剑嫣然虽然不知是如何到了你手里，总归是你收服了它。”独狼王说，“那么，我要魔剑，仙剑的主人既然能从堂堂启天王手中拿到仙剑，那带走季宇轩的魔剑似乎也不算难事。”
“我说仙剑是白送给我的你信么？”洛安然无辜的眨眨眼。
“那也当是你和它的缘分！历史上拔得出仙剑的女子可个个不凡啊！”独狼王说。
“都谁拔了？不一定都有出息吧！”洛安然哭丧着脸。
“就说最近一万年的吧！”独狼王自顾自点头，“金眸贵子的母亲、神族历史上的第一美人、九州最后一个太阳神欧阳曦和拔出过。再往后就是倾世第一女王洛倾雪。最近的一位，叫苏婉年。她们都曾以少女之身撼动天下！”
洛安然只觉得脊背发冷……她忽然觉得自己身后有双无形的手要把自己推到某个地方，她不知道是哪，可隐隐约约感觉到，那是比欧阳曦和洛倾雪苏婉年所走过的更可怕的一条路。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条路上，背着沉重的行囊，没有诗与美酒，只有痛苦和远方。
独狼王忽然凑到她耳边：“有意思的是，历史上离我们最近的四神剑均被拔出就是在天烨时期。那时，圣剑启天归轩辕烈，魔剑御宇归萧九离，鬼剑须臾归洛千秋，仙剑嫣然的主人……就是那遗千年的祸害苏婉年！”
“你别说了！”洛安然只觉得浑身难受，她猛地推开独狼王：“我去偷！去偷还不行么！你什么时候要？”
“三日后。”独狼王说，“三日后若得不到，那交易结束。”
“三天就三天！”洛安然算了算，后天九中校庆，她偷偷灌醉季宇轩，晚上偷出来得了！大后天晚上来这里交货！
“爽快！”独狼王点头，语气里满是欣赏。
“不过你若是要了魔剑又拔不出的话……怎么办？”洛安然瞟独狼王一眼。
“好说，”独狼王很是豪迈，“到时候再让你送回去！无缘的东西，我不屑于要！”
“我还得包退换？亏本的买卖！不干了！”洛安然假装生气。
“不，还回去的话再给你一支百人军。”独狼王对于她这点儿脾气摸透了似的。
洛安然立马笑开了花，捡起地上的仙剑变回吊坠，蹲在那挂了半天没挂回去，撇撇嘴塞进口袋里准备回去了让洛小乖给她戴。站起身重重一拍独狼王的肩膀：“我走啦！兄台保重啊！”
独狼王被她大力一拍，很没出息的毁了站姿。再想质问她，却发现洛安然已经在下断崖的小路上了。
他摘下面具，远远的看着夜风吹着她的风衣和飘扬的银白色纱巾，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洛安然没有回头，若是她看见了面具下的那张脸，只会叹一句倒霉，总也逃不开那几个人。
人类世界，监狱。
一个男人打开锁走了进去，身后是一身黑的女孩，恭恭敬敬像是跟班。
“穷奇，好久不见。”男人用低沉愉快的声音说。
坐在地上的大男孩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或者，我该叫你……木骄阳？”男人笑了，丝毫不介意木骄阳的无礼。
“要嘲笑要打要骂动作都利索点！折腾完了就滚！我没心思搭理你们。”木骄阳以为是梁俞找人来羞辱他，语气恶劣。
“大胆！”女孩声音压低，可怒气仍然清晰可辨。她似乎是准备上前揍木骄阳，却被男人伸手拦住。
“月思，”男人微笑着说，“这不是穷奇的本意，穷奇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对于无知的孩子总要多点宽容。”
“可是皇……”月思有些不服，却不得不听话。
“我提前把你召回来不是要你在这里莽莽撞撞。”桀涯的声音冷冷的，“我在和穷奇说话，你要学会做个安静的好女孩。”
“月思知错。”月思小声说，后退一步。
木骄阳抬起头打量这两个人，不屑地冷哼：“谁是什么穷奇！”
他读过《山海经》，所谓穷奇，就是中国的上古四大凶兽之一。
“你啊，”桀涯在木骄阳旁边蹲下身来，声音蛊惑：“你就是穷奇，妖王穷奇，凶残的怪物，让人又怕又恨的魔鬼。”
“胡说八道！”木骄阳瞪他。
“骗你做什么。”桀涯笑，“你杀过神王乔北城，我的父亲为了防止神族复仇，把你送到了人类世界，木家的一对夫妇那里。”
“胡说八道！”木骄阳完全不信。
桀涯也不生气，继续问：“你改过一次名字对吧……你还记得你之前的名字是什么么？”
木骄阳条件反射地去想，忽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桀涯，满满的不可思议：“你……你！”
“是吧，木穷奇？”桀涯似乎很高兴，“这是我父亲扮作算命先生给你取的名字，就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是谁！”
“胡说！我是人类的孩子！”木骄阳死扛着不肯相信。
“人类的孩子？别傻了！”桀涯语气阴森，“为了把你换进去，木家夫妇的那个孩子浑身的骨骼和鲜血都和你对调，早就成了孤魂了！木骄阳什么的都是假的，一开始就不存在。自始至终，就只有穷奇而已！”
事到如今，由不得木骄阳不信。
“既然把我送到这里来，还找回去做什么！”木骄阳有些颤抖。
“当然是要你去做你该做完的事！”桀涯也不绕弯子。
“死心吧！我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木骄阳条件反射地拒绝。
桀涯邪气一笑，勾了勾食指。月思摸出一个漂亮精致的长盒子，恭顺地递到桀涯手上，自己退后。桀涯打开盒子，天鹅绒垫上是一支细长的针管，紫黑色的液体泛着流光，像是撒旦的血液。
“它叫妖王血清。只要把这个注射到你的身体里……”桀涯把盒子放在木骄阳身前，“你什么都做得到。”
“注射完我会变成什么？”木骄阳看着盒子，眼睛一眨不眨。
“真正的怪物！真正的……妖王！”桀涯笑。
木骄阳看着桀涯：“你忽然来找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能这么大摇大摆闯进这里，怎么会是普通人！
“知道洛家姐弟么？”桀涯看着他，“那个姐姐曾帮你打过架。”
“那对龙凤胎？你想干什么？”木骄阳问。
桀涯伸出一根食指在木骄阳面前晃了晃：“不是坏事，毕竟是我的表弟表妹啊。”
“也是什么妖？”木骄阳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一切都那么不对劲。
“是，也不是。”桀涯微笑，“他们认为自己是神，可是那种东西……是神是妖谁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
“别管我什么意思，想方设法和洛安然洛承恩身边那些人搞好关系！”桀涯说，“尤其是那个赫威神王的女儿乔南子，不要透露你是穷奇，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否则……乔南子会送你下地狱！我保证。”
“我凭什么听你的？”木骄阳瞪眼。
“就凭连佳晴。”桀涯轻描淡写。
木骄阳立刻就要动手：“你敢！”
这时月思以几乎看不见的动作截住了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递上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这种盒子还有很多……”桀涯微笑，“不听话的话……就只好全部打进那女孩体内了。真是好奇啊，没有妖族血统的她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是不是还有勇气活下去？”
“疯子！”木骄阳恨恨的，到底是顾忌了连佳晴不再出手。
“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的女孩不会有事。”桀涯语气蛊惑，“到时候你是无所不能的男人，可以护她一辈子安好。”
“不需要！”木骄阳咬牙。
“月思。”桀涯轻声。
“是。”月思直视木骄阳的眼睛，“回皇，他在想……儿时一个老人告诉他的话。也是他拒绝您的理由。”
“聪明女孩。”桀涯微笑，“那句话是什么？自己告诉我？让我听听我们穷奇王的心声！”
木骄阳偏过头去，不说话。
月思掰过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是有个漩涡，木骄阳转眼间双目失神。
“说。”月思丢开他的头，下令。
“男儿在世，就要像天上的骄阳，堂堂正正，绝不低头。”木骄阳嘴唇微动，声音轻却很清晰：“我要做个英雄，就像……像她给我念的林冲……”
“小孩子的梦，现在还没醒么！”桀涯冷笑，“让他清醒一下！”
月思立刻收回了精神控制。
木骄阳回过神来，先是震惊而后是愤怒：“你们……是你们害的她！”之前连佳晴杀人后，也说有个女人要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能害她一次，也不缺以后多少次。”桀涯淡淡地威胁，“想她好好的就老实听话！不要违抗我的任何一句话！”
木骄阳心里挣扎着，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脚下的盒子，紫黑色的液体有些发亮。
“注射就好了？”他忽然问。
“不，现在还不行。”桀涯摇头，“现在你注射，不过像个被妖血侵蚀的人类。要等，等到你身为妖最重要的东西完全占据你的意识，这样才能造出妖王穷奇！”
“什么东西？”木骄阳的声音冷得不像话。
“两件。仇恨，疯狂的仇恨。**，杀戮的**。”桀涯语气轻松。
“那你要失望了，这两样东西没有办法完全占据我的意识！”木骄阳从小受过多少苦？可这两样东西从来都没有侵蚀过他！
“现在不会，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桀涯倒是不介意，“它们从未影响你，也许只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一直安然无恙呢？”
没等木骄阳回答，他便起身欲走：“按照我说的做！今年的雪花落地的时候你身为人类的一切就结束了……林冲。”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低很沉。
木骄阳仍旧坐在那里，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
“对了，大后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桀涯说了这么一句，便彻底离开了木骄阳的视线。
“皇……”走到了僻静的地方，月思才斟酌着开口。
“想说他心里真的光明磊落？”桀涯的语气带了一丝讥讽。
“是，皇睿智。”月思低头。
桀涯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和他一样傻？那个梁俞是什么东西？”
“您的意思是……”月思说不下去。
“梁俞会毁了连佳晴，一定会。”桀涯冷笑，“第一场冬雪在十二月，林冲……要踏着雪来了。”
他说完，似乎是心情很差。抬头看着有些阴云的夜空打了个响指，语气漫不经心又不容抗拒：“亮起来。”
阴云顿散，夜空晴朗，月明星稀。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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