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照着萧读月说的问了!而且什么叫“当着姑姑的面不能这么大不敬”?那意思就是萧宛如不在就可以随意?萧宛如越想越生气,长长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姑姑刚才不是说有事么?”萧读月不死心似的问。
“二位表哥,小北想借萧家一些兵马……防身。”乔北见母亲脸色不好,干脆自降神王之尊请求。
“好啊好啊,”萧读月插嘴,“哥哥把萧家那些护院派几个过去吧。小北和姑姑一个人十个,毕竟我们有血缘,帮些忙是应该的。”
“那按弟弟说的做吧。”萧炽月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再一人多派五个,不然显得我们萧家小气。”
“可是……”萧宛如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兄弟两个手下有八万雄兵!”要知道,整个九州神族也就八十六万人啊!
“这跟我们兄弟有多少兵马无关,”萧炽月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萧宛如生气,一脸淡定道:“小北说你们要防身,就是个大家族的少主都不见得能有十五个人同时护卫,再加上神王宫的人马,怎会护不住姑姑和小北的安全?”
“我不信你真的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乔北的声音仍旧冷静,仿佛她的情绪也丝毫未被影响。
“读月虽是在九州神学院成绩太差,这点基本的理解力还是有的。你们就是要几个人防身嘛。”萧读月发挥脸皮无敌厚的本事,“姑姑总不会要把萧家镇守九州边界的兵马带去逼宫对不对?”
“读月,闭嘴!”萧炽月呵斥,“擅动**、预谋逼宫都是凌迟的罪过,怎么能往姑姑身上安呢!”
这根本就实在提醒乔北和萧宛如——你们俩再不走就是凌迟了!而且态度强硬,明摆了不会和她们站到一条线上去。
“现在什么局势你们兄弟一定清楚。如果这次不采取行动,小北的神王之位就保不住了。萧家没有王室支持,那些兵马早晚会被蒋容与挑唆着乔南子全部收回!”萧宛如干脆挑明了说,“我们还不如合作!”
“嗯……有道理。”萧炽月点点头,“可是姑姑,乔北上位这些年并没有帮萧家什么,萧家厉害是因为它是萧家,而不是您或您的女儿。谁当神王都对萧家的势力毫无影响。”
“就是啊哥,倒是小北上位这几年一直想把兵权带走。”萧读月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囔着,“我们就不要做什么赔本买卖了,指不定以后凌迟还要算上我们兄弟俩。”
萧宛如被他们堵的无话可说。她知道,这对双胞胎兄弟从十三岁就开始就开始自发掌权,十六岁时萧彻这个家主完全成为了摆设。因为萧彻人太糊涂,总容易听信小人,还不遗余力的支持萧宛如夺位。这种行为无疑拖累了萧家,再加上萧彻这个当爹的总是不管这两个儿子,不是嫌萧炽月太闷就是觉得萧读月太废物,父子亲情淡薄,就造成了萧家绝无仅有的兄弟二人联手架空老爹权力的场面。
不过这两兄弟几乎算是救了萧家一命,本来岌岌可危几乎要被踹出八大世家的萧家硬是被他们俩打造成九州军事第一大家,掌握着九州十五万兵马中的八万精兵!直接把刑天南家积累了上千年的兵权大家称号夺走,成为了乔家王室第二个不敢招惹的世家。
这兄弟二人行事霸道是出了名的,而且总有本事把别人气得火冒三丈。对付什么事情基本就是靠套路,萧读月嘴皮子厉害,而且什么都敢说。萧炽月就装作教训他,但是又表示他说的有道理,然后照做。旁人有任何反对意见,萧炽月就用他那地狱修罗般的气场直接碾压。看起来就像是弟弟总是神经一样参与各种政事,哥哥比较守礼,于是一直教训,奈何太糊涂总被弟弟牵着走,最后哥哥性格霸道还不允许别人说闲话的样子。可就是这样的一对兄弟,为萧家争到了大把的权力,总是堵的别人无话可说。可你一转头就会发现,这看似无赖的俩人到底在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要求!
他们就是神族兄弟界的楷模!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所以九州神族混权利场的人都说,宁可遇上江夏或者洛承恩,再或者和南风胡搅蛮缠也不能和萧家两兄弟谈权!因为江夏和洛承恩沉稳缜密,被他们宰起码你服气了,南风你完全可以把他的话当儿戏。可是萧家出了双胞胎!弟弟无耻哥哥霸道,那感觉简直是南风跟你说混话要了一大票东西,当你准备把那些话当胡扯的时候江夏和洛承恩跳出来说你不能!
他们要你就只能给!不能拒绝而且毫无理由!
关于这个最郁闷的就要数萧宛如,自从这两兄弟掌权,她就没从萧家得到哪怕半点实际的好处!
可这次她不能不来,因为如果再不来,乔北的神王之位真的保不住,依照乔南子那霸道的性格,她们母女只能被赶出神王宫!那时候她们只有萧家可来,可是她在萧家这两个侄子会帮她们东山再起么?按照他们和乔南子的情义,不一唱一和地把她们赶出来才怪!
萧宛如和乔北……无路可退!
“哥哥你看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秋猎的资金年年都要私吞一点,压根就是不识好歹嘛。”萧读月说得意味深长,“惹急了我半点好处都不会让他们见到!”他拿着秋猎的财务申请递给萧炽月,看的却是萧宛如。
“萧读月!”萧宛如终于爆发了,“你们兄弟俩是我看着长大的!这点亲情你们都不顾?就这么看着我和小北被赶出神王宫?”
萧炽月重重的把那份财务报告拍在桌子上,语气阴狠:“姑姑这就是越权了,读月说的不对我做哥哥的自会管教。姑姑既然明白自己对于我们兄弟的成长你只是看着,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怎么还厚得起这份脸皮总来萧家要这要那?”
萧读月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责道:“姑姑也配谈什么亲情?你和乔北被赶出神王宫与我们兄弟何干?我们的态度最多也就是像姑姑一样‘看着’就好!”
“你们……你们两兄弟早晚要遭报应的!你们……不尊长辈,蛮横无理!”萧宛如指着萧家兄弟的指尖都是颤着的,“萧家养了两个白眼狼啊!萧家把你们养这么大冤枉啊!我那个糊涂哥哥还在受你们两兄弟的蒙蔽!”
“我们被萧家养大不错,可这和你这个做姑姑的有那么半点关系么?”萧读月瞪着眼,“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只顾巴结你妄图通过赫威神王获权,从小对我们两兄弟非打即骂,倒是把你女儿当个宝!若不是母亲生前的仆人怜念我们两兄弟无人照顾拒绝殉葬,偷偷照顾我们两个,你以为你今天能站在我们面前说话?”
此言一出,萧宛如几乎是要发疯:“原来是那个狗东西养大了你们!当年我就该杀了她!她给萧家种下你们两个祸根!她……”
萧宛如忽然说不下去了,她咽喉处抵着两柄利剑,萧家兄弟神色阴毒狠辣。萧炽月沉声问:
“狗东西,你管我们的奶娘叫什么?”
萧读月看着乔北的方向,都到这时候了,这个女孩还是沉稳如斯。乔南子碰上这么一个对手也是麻烦透了,他烦躁的揉揉太阳穴,厉声说:
“乔北,带她出去!”
事已至此,乔北也觉得毫无挽回的余地了,一脸平静的拉着萧宛如的胳膊走了。
萧宛如的叫骂声越来越远,萧炽月把剑丢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坐回椅子。
萧读月也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半晌,萧炽月打破了沉默:“传消息到汶州北滇街上任何一个腰间挂‘风’字玉符的人都行,说萧宛如和乔北动了!让南风去扬州看着点!”
“明……明白!”萧读月大踏步打算出去布置,又被萧炽月叫住:
“读月。”
“嗯?”萧读月回头。
“带一万人亲自去扬州一趟。”萧炽月一脸平静,“九州……安静的太久了!晟州这边有我顶着,人马不够立刻通知我……拜托了!”
“谨遵兄命。”萧读月把右手放在心脏处鞠了一躬。
晟州酒肆,大厅角落。
传信的人已经来了,季宇轩示意他不必避讳洛承恩,他便老老实实交代完一切退下了。
“这么大的事,洛兄可想捡个便宜?”季宇轩的语气里满是试探。
“不想。”洛承恩倒是干脆,“横竖不关我和我姐姐的事。”
“你觉得谁会赢?”季宇轩笑。
“只看南风的速度了。”洛承恩淡色的瞳孔里闪着诡异的光:“我倒是蛮希望他不是那么八卦,以至于看着我姐姐和启天王误了时间,不然乔南子就会被杀。”
“看不出你也怜悯乔南子?”季宇轩偏头看他。
“不,我不喜欢那么霸道的女孩。”洛承恩微笑,“可是她死了,我就得亲手杀了乔北,会很浪费时间。”
“没想到乔北这么不讨人喜欢。”季宇轩出神地看着碗里的酒。
“又错了,”洛承恩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语气里满是神秘的味道:“是我姐姐不喜欢她,算她倒霉。”
“乔南子的死活你倒是不在意。”季宇轩说。
“事实上,我相当在意。”洛承恩似乎非要和季宇轩作对似的,“我姐姐好像挺在乎她,那目前她不能死。”
“你要保她?”季宇轩挑了挑眉。
“无可奉告。”洛承恩说,“我还有人要见,告辞。”
“不送。”季宇轩向他的背影举杯,一饮而尽。
晟州玄黄乡,夜幕将近。
这里是一片荒漠,长年黄沙滚滚,总有种别样的寂寞和苍凉。
这里是个牢笼,关押着世上血统最奇异的神!
紫色纱裙被狂风吹起,长及脚踝的金色大波浪卷发伴着黄沙飞扬,女孩赤着莹白如玉的双足站在古旧的城墙上望着远方,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袭雪衣飘然而至,穿着它的少年长着一张堪比高峰孤雪的脸,他踩在黄沙里,却仿佛踏雪而来。
女孩看到了他,兴奋地踮起脚尖纵身越下城墙,金发和紫裙像是流动的光,亮晶晶的紫眸看着少年的方向。她挥着白皙的胳膊跑向少年,喊着:“承恩!”
洛承恩很自然的伸手拥抱她,拍了拍她的头。女孩和他身高上相差了差不多二十厘米,身形纤细,显得格外娇小。
“姐姐要回来了。”洛承恩说。
女孩马上扯住了他的胳膊,急切地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洛承恩微笑:“不要着急。最近神族会有些不安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过几天时局动荡,我就逼元老院的人给你自由。”
女孩用力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乖的!”
“那好,我走了。”洛承恩并没有逗留的意思,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女孩愣住了,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走开。
“萧炽月是个好人。”远处传来他的声音。
女孩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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