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袅袅如烟的仙歌,浩渺悠远的佛音。
良久,柔华终于敢睁开了眼,只见昊天含着春风花雨般的笑意看着她,黑发如夜,凤目如星。
“柔华小姐,后会有期。”
……
……
他便这么走了?柔华伫立在原地久久愣住,只觉方才被吻过的唇竟如火淬般滚烫。
罢了,总有机会再见,一定。
柔华不由露出一个如水般温柔的笑意,待到她回魔宫去,与妹妹道别后,便回到冥川,等她已倾心的人……
十日后,玉虚城。
玉虚城乃妖都不远处的一座小城,城中有一座玉虚峰,翻过此峰便能入妖都了。柔华买了匹马,连着行了十日,风尘仆仆,劳累奔波,只想要快些休息。随意到了一处酒店里,但见周围都是八尺长的大汉,酒杯交错,话语不绝,但柔华一进来,众汉看她一眼,都止了说话声,片刻后却不由都一齐哄笑出声。
原是柔华一路上为掩饰身份,亦是厌烦了他人的注目,便用灵力给自己换了张皮。但见她卷发如虿,两刷蓬草似的眉毛,一对眯缝眼,一根无梁鼻,厚猪唇,活像是无盐丑女再生魔界,母夜叉白日现原型。柔华亦是笑,果然,人也好妖也罢,都是爱以貌取人啊!
柔华正兀自喝着酒,却见一女子朝这边款步走来,神色里饱含“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苦楚与同情,将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道:“姑娘这酒当我请了。”
柔华抬起眼打量这女子,但见:发鬓蓬松,金钏斜掩,黛眉微蹙,浮两片愁云,横波妙目,锁两汪泪泉,檀口时时闻轻叹,身形孱孱摇病柳。柔华见其衣着华贵,仪态端端,不像是普通人,却不介意自己这张无盐面孔,反倒给予同情关怀,不由生了几分好感,又见其神情凄凉,又平添几分疑惑,忙请了那女子坐下道:“坏小姐金银,实在多有愧疚。”
女子道:“我见姑娘风尘仆仆,远道而来又伶仃一人,实在是心疼,还请姑娘不要嫌弃我这点心意。”
柔华道:“感动至极,哪有嫌弃一说。”
二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十分投机,竟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喜。柔华见她敞开了心扉,便小心问道:“小姐瞧着是高贵门户里的人,怎的如此悲伤?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女子神色一黯,便拾了手帕来拭泪,戚戚然道:“我原是王侯之女,一月前我父犯了重罪,我家因此失势,可恨我那拙夫,因从前受制与父亲,怀恨在心,如今我家门倾颓,他便全然不顾与我夫妻情分……如今,身边无数美人相伴,再不闻我一言一语,现下还忙着赶我出府,迎娶一狐狸精……”
柔华听罢,不禁唏嘘道:“竟不知小姐命运如此波折。”
那女子强自微笑道:“莫说我这伤心人的伤心事了,天色已晚,还请姑娘不要嫌弃,到我府上歇一晚。”柔华道:“那便麻烦小姐了。”
那女子便备下车轿,载了柔华回她府苑,但见一座荧煌生辉的府邸迤逦数里,朱甍碧瓦,峻墙宏伟,置一块刻着繁复花纹的额匾,题道:宇文府
柔华随那女子一同下了车,但那女子却不从正面回府,倒是走偏门,二人穿过一座座华丽的府苑,却没有一处让那女子停下脚步,渐渐四周灯光黯然下来,二人最终到了一处黑不见五指的破败院子里。
柔华睁大眼睛看着,只见四座低矮的房屋萧瑟环抱,铁树伶仃,败花残叶铺地,不时有冷风呼呼而过,如鬼哭狼嚎。
如此一个华丽府苑,竟将这么破败的院子与主母?柔华不禁怒从心上起,回过头,见那女子淡淡一笑道:“还请姑娘不要介意,里头还是打扫的干净的。”
柔华道:“小姐,恕我斗胆问句,这般情形,你为何不搬出府去?”
那女子叹口气道:“这府苑本不姓宇文。皆因我父亲倒台,我家财产悉数充公,我那拙夫便强霸了这府邸。但这里实则已经是我母家最后的残存了,我怎忍心一走了之,将它拱手让人呢。”
柔华忽然缓缓一笑道:“从前不姓宇文,莫不姓闵?”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