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是最尊师重教的,而简家老太爷又是皇帝的先生,如今帝师初愈,龙颜大悦,即刻摆了宫宴,宴请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可谓盛极。
夜幕降,众人方入座。简家是主角,上至老太爷,下至孙儿,都在邀请之列。简老太爷坐在桌子上首,简约乃其最爱之孙女,坐在他左手边,简约之下便是简纤、简纱、简纯,楚氏与简陵、刘氏与简阶紧随其后。老太爷右手边依次是儿子与孙子。
简纤珠翠满头,一支玉蝶落坠的簪子分外夺目,妆容恰到好处;在精致的妆容和名贵的珠宝的陪衬下把只挽了两个球的简约比了下去。姐妹俩虽是双生姐妹,但平日里很少交流。毕竟是小孩子,多说几句话,很快就熟络起来,简纤饶有兴趣地向简约普及知识——因为简约对皇室一无所知。
“跟陛下坐在一起的是滢贵妃。她不喜欢咱们家,甚至不尊太后!最可恶的是,她还诬陷歆懿贵妃是被咱们姑母贤妃娘娘害死的,真是胡言乱语!”简纤压低声音,“我倒是觉得是她害死歆懿贵妃的,然后贼喊抓贼,幸好陛下英明,没着了她的道来罪姑母。”
简约好奇地插句嘴:“你为什么觉得滢贵妃害死了歆懿贵妃?”
“在外人看来,滢贵妃和歆懿贵妃姐妹情深,可是深宫之中哪有什么姐妹!歆懿贵妃死了之后,晋王殿下就由滢贵妃抚养了——算盘打得倒是不错,这样一来,她手中有了两个皇子,将来无论哪个皇子登基,她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后。还有,歆懿贵妃死前,滢贵妃还只是凌妃,没有封号的。怎么歆懿贵妃一死,不光有了封号,还立时就成了贵妃了!”
简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简纤又道:“左边第一张桌子是太子陆灏的,太子字璟慕,已经二十九岁了。说起他的妻妾可有的说了。”
简约自小在江南潜心学文,回京也不过住个几日,从来不知这些宫闱秘事,自然来了兴趣:“快说快说。”
“太子曾经先后有过两个太子妃,一个叫云宓,一个叫云宁,二人是孪生姐妹。他们二人呢,据说容貌并不出众,出身也不好。偏巧殿下看中了云宓。对了,当年殿下还只是王爷。太后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提出让云宓进门可以,可是不能做正妃,不许行册封礼,还要带三个姐妹做媵妾。本以为云家会打退堂鼓,哪知正中下怀,云家满口答应。这样,殿下册了这姐妹四人做侧妃,仅次于正妃哎!”简纤叹了口气,“这不是打太后嘴巴嘛!入门不久,云宓就有孕了,殿下不顾太后的懿旨,硬是把云宓扶正了!可惜啊,老天都不待见她,一年后难产而死。算幸运的是生下了一个男孩——就是殿下后面的那个绛紫衣衫的少年——陆瓒,很老成吧?他其实只比咱们大几个月。”
“那另外三个女子呢?”
“其中之一呢,就是云宁了。听说珍敏太子妃弥留之际苦求立她的妹妹云宁为正妃,殿下当时答应了,可是拖着一直没封。二十九年,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为‘璋’,喏,就是那个碧蓝衫子的。”
简约看着胖乎乎的陆璋只顾着吃菜,憨态可掬的样子惹人发笑。
“她到最后也没等到册封,等到的是一杯鸩酒。”
简约瞪大了眼:“为什么?”
“有人说是云宁害死了云宓的。殿下怒极攻心,也没细查,立时赐了鸩酒。后来查出来是冤案,殿下自然也惭愧了,追封了太子妃,谥号‘惜媛’。”
“一个‘莫须有’就能杀了一个人?”简约忍不住颤抖,这种她只在史卷中读到的朝廷政治争斗手段,居然被用在一个女子身上。
“再说另一位——惠侧妃许袖歌——云氏二姐妹的表姐,”简纤压低了声音,“现如今这个名字在东宫可是忌讳,听说前些日子温毓郡主和温侧妃提了,被罚了禁足呢。珍敏太子妃仙逝之后,她最得宠了,据说,殿下还曾经想把她扶正。二十六年生了个男孩,名唤陆瑄……”
“可是,太子身后只有两个男孩……”
“你听我说嘛!两年后,云氏二姐妹的死又被赖在她头上。这次说来也奇怪,殿下竟然愿意听她解释,竟然信她没有做过。再后来,”简纤又压低了声音,附在简约耳上,道,“她自己不检点,被人揭发了,殿下亲手杀了她。”
简约大骇:“那可是他的枕边人,他怎么能……”
“皇家无情,就是如此吧。殿下这次是真的怒了,把陆瑄关在齐思阁,到现在都不许出来。”
“可孩子有什么错!”
“殿下怀疑他的血统,没把他杀了就很不错了!”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