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听那一句句“我错了”,连同痛苦悔恨的哭泣,从方华清口中溢出。这个痛哭流涕的女孩,以泪洗面,冲淡了黑眼圈,那被染成黑灰的眼泪,终于变成了晶莹透明的泪珠。
大约经过了半个小时,最后一抹夕阳,也隐没在了苍翠松柏之后。哭得直抽抽的女孩,像是将眼泪都流干了一样,终于停下了悲鸣。她一边抽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大概知道……我有意意识……”
原来,方华清在被妈妈赵蓉芳的鬼魂冲身时,她自己的魂魄仍有意识。就像是被禁锢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操纵她的身体,愤怒地咆哮,怨恨地捶打周围一切的物品。但有时候,母亲也会安静下来,母亲甚至会对着镜子化妆,掩饰她红肿的眼睛,然后静静地背上书包,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却学校上课。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又会变得激动起来,甚至打伤了周遭的同学和老师,逃出了校园,然后一路奔到了墓园。方华清也看见了等待在一边的警察,看见了楚瑞之是怎么样试图将她身体里的母亲的鬼魂驱赶出去,看见了母亲怨毒地挣扎抵抗,而她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
“是我……我气死了妈妈……”
干涸的泪痕,再度变得湿润。方华清无力地靠坐在墓碑旁,哑声诉说:“我……我总是嫌她烦,嫌她管太多……她让我不要染发,我偏偏要染,还要挑染成最夸张的颜色。她让我不要打耳洞,我偏偏要打,不但要打一排耳洞,还要穿鼻环……那一天……”
说着说着,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方华清似乎又看见了七天前的那一幕——
将头发挑染成半金半紫、鼻子上戴着金环的女孩,背着个背包刚要出门,却被母亲一把拦下。平时爱笑的母亲,每每在看见她的模样后,就会皱起眉头,露出不满的表情:
“清清,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带换洗内衣?”
“不就是出去玩嘛,大惊小怪。”女孩撇了撇嘴,给了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
赵蓉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去哪里?要去几天?和谁一起去啊?”
“干嘛?你审犯人啊!”方华清斜了母亲一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走。可她刚走了两步,就被母亲一把拉住了胳膊:
“清清,你跟妈说清楚,不然不许出去。”
赵蓉芳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这让刚满18岁的女孩,厌恶地“呸”了一声:“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啊?去哪里都要跟你汇报?爸就是烦你管东管西什么都管,才会天天呆在公司不回家的!你到底有没有反省过自己啊?”
这句话,成功地噎住了赵蓉芳,让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以为自己在这场交锋中获胜的方华清,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她一巴掌挥开了母亲的手,推开了别墅的大门。可两秒之后,母亲却再度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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