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余晖脉脉,携晚霞,入酒肆。
这是一座简陋竹楼建筑,上下两层,一楼大堂喧闹异常,人头攒动,二楼虽说是雅间却也简陋。红灯笼,竹屏风,木座椅,粗陶碗。
他们火急火燎选了临街雅间坐好,准备包餐一顿。店小二急急忙忙滚进雅间,缩头缩脑,结结巴巴。他十三四岁的模样,帽子歪斜,布衣宽大,样子滑稽。
“爷…爷,吃…吃什么?”他抽着鼻子,耷拉松弛挂着不合身布衣长褂。
“上冰盆,热死老子了!四荤二素,上麦饭!”孽方拾起蒲扇,前后左右胡乱煽着,上跳下窜似猴子。那店小二没有立刻离开,欲言又止望着他。他狐疑端详那少年道“咦,怎么是你?小三子”
熟人见面,分外话多,小三子忽遭家逢变故,不得已才到酒肆谋生。
“你铁匠儿子做甚伙计?你爹脑子跌坏了?”孽方略感疑惑,他拖着木凳端坐那里,神情凝重细细询问。小三子严声厉色痛斥扑快蓝宇欺男霸女行径,轻薄其家姐甚至欲强娶之,铁匠为了避祸,隐遁山间。
“岂有此理,竟有此等事,让你爹莫慌,明日细谈”他拍桌而起,愤怒拳头击碎粗陶,陶片飞溅,场面一度混乱。她不动声色端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细细听着。细微的蚊虫环绕在火烛之上,扑哧扑哧拍击烈焰,袅袅的白烟冲天而上。飞蛾扑火,纵使自寻死路也无怨无悔。
小三子最终破涕为笑道“好,好,四…爷,听你的。”他用衣袖擦着鼻涕道“你点的菜到底是什么?”
“哎哟,忘了,饿死了,下去跟掌柜说,他自然知道。”他扭头一笑,满满全是歉意。
她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捂着肚子,无声抗议着。
半盏茶工夫,六盘荤素搭配相宜的菜品一一端来。黄橙橙米饭用木桶装着。“陶缸汤品中盛着一朵牡丹花”;“鲟鱼翻滚在皑皑白浪中”;“青辣椒上点醉着无数烈焰红唇”;“绿丝绦处是秘密麻麻小剪子”。“朵朵浮萍上点翠若干艳丽花骨朵”;“一盘晶莹剔透琥珀糕摆成一个寿字”。
“今日是你的生辰?”她惊叹厨师精妙的技艺,瞪着双眼,惊诧的询问。
“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他拿起筷,奋不顾身大吃起来。冰盆内飘散出微凉轻烟,雅间顿时清凉舒爽。
望着静谧的夜空,享受着暑热下的清凉,心情顿时放松异常。
“受宠若惊!”她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思绪却在飘荡。生辰无人惦记,他定是父母双亡,生辰与旁人欢度,他定是万分孤寂,他与她仿若天地间的尘埃,孤独而卑微,寂寞而苦闷。
“那…吃得慢的结账!”他眨着眼,噗嗤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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