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孤影,琴声袅袅。
忽有人来报:“殿下,有人拿着信物,自称受过您的恩惠,说有要事相商,殿下可要一见?”
手自琴弦上移开,琴声立止,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个时候还来求见,黎夙卿心中已有几分思量。
“几个人?”
“一人,是一位姑娘。”侍者恭敬地回答。
“请她到这来吧。”
“是。”
半响,侍者携一女前来,正是被救的程家小姐,程汐月。
“殿下,人已带到。”
黎夙卿挥手示意他退下。
“民女程汐月参见殿下。”程汐月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
“程姑娘有什么事吗?”
程汐月忽然跪于地:“请殿下为民女报仇!”
黎夙卿疑惑:“当日大街上,程姑娘的大仇不是已经得报了吗?”
程汐月郑重道:“几月前,江湖上问剑山庄的惨案,想必殿下也有所耳闻。”
见黎夙卿没有打断,她继续说:“民女正是问剑山庄庄主义女,且民女已知晓凶手是谁,请殿下为民女报仇!”
黎夙卿皱眉:“江湖恩怨自当在江湖解决,你为何千里迢迢逃到南裔国,向本皇子求救?”
“问剑山庄虽处于江湖,但在各国中也有些产业,当日的程家就是其中之一。”她顿了顿,又说,“听说各国使臣来南裔国祝寿,民女就想来碰碰运气。但民女在街上已有数日,只有殿下肯垂怜。”
“你很聪明。”黎夙卿低眸轻笑。
程汐月紧紧盯着她,道:“不知殿下的意思是?”
黎夙卿淡淡道:“你的诚意呢?”
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事,程汐月神色不改:“汐月愿归顺于殿下,且报仇后问剑山庄也属于殿下。”
黎夙卿摇头:“本皇子要的可不是这些。”
“那殿下请讲。”
“毛遂自荐前,程姑娘并未对本皇子坦诚相待呢。”黎夙卿叹息道,“不久前幸运逃脱的似乎不止程姑娘一个人吧,想来本皇子也已见过另一个人了,当日扮作尸体的那位,可是令弟程景洛?”
声音如寒冰,寸寸袭来,直探人心中层层伪装。不动声色间,黎夙卿翻开了第一张底牌。
程汐月忽然惊觉,身体不住地颤抖:“殿下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见死不救!”
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程汐月抬起头来,黎夙卿忽然笑了,那抹笑摧百花之凋零,折万木之枯败,世上再没有比这笑更冷酷更无情的了,此时的她就如同那高高的审判者,笑她的狼狈,笑她的弱小。
寒意自心底一点点冒起,是了,黎夙卿与她非亲非故,她凭什么要求人家出手相助,换做是她,也不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低估了黎夙卿,或者说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位九皇子。
此时此刻,程汐月不由地惨笑,瘫软在地:“殿下真是料事如神。”
“程姑娘想明白就好。”
她又有所不甘:“可否为汐月解惑,殿下是如何发现问题的?”
黎夙卿道:“三点。”
程汐月惊讶:“三点?”
黎夙卿徐徐道:“其一,南裔皇大寿期间,你居然还预备做丧事,大概王霸天聚众闹事也有你的功劳吧。其二,一个足不出户的闺中女子最多绣绣花,弹弹琴,而你的手上却有许多浅浅的伤疤,这说明你自幼习武。另外,你说你父亲死去多时,可尸体却没有发臭,或许是臭味闻不到,但如今是夏天,你没有做任何防腐工作,为何不招惹蚊虫?”
“汐月佩服。”程汐月再问,“事到如今,民女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殿下是否会为民女报仇?”
“你很有胆量。”黎夙卿答非所问,反而开口赞道。
程汐月不解。
黎夙卿挑眉道:“你很聪明,也很有胆量,可本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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