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热闹的校园人去楼空,晚上只有零星的几个窗口亮着灯。王诗玉简单收拾一下物品独自搬到图书馆,整个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走在走廊里,空荡荡的回音在晚上格外清晰,听起来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慌。这一夜王诗玉睡得很不安稳,天一亮她再也躺不住,索性穿好衣服出了图书馆。王诗玉沿着贯穿校园的大路慢跑,在经过男生宿舍的时候意外地遇见了已经参加实习的刘启,不由惊讶地道:“主席!你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实习了吗?”
刘启笑盈盈地看着王诗玉:“我留在本地实习,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暂时先住在这里。你呢?怎么没有回家?”
“哦,图书馆有些事还没有做完,我晚一点回去!主席,这么早你就去医院吗?”
“不是,我要回家一趟,现在去买票。对了,诗玉,以后你别再喊我‘主席’了,叫我名字吧,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当然知道,就是叫不习惯!要不,我喊你师兄吧!”
“好啊,夏远也这么喊我!”刘启沉吟了一下,“对了,你留在学校,他呢?回家了吗?”
王诗玉的心抖动了一下,笑道:“应该回了吧。”
“哦?你不确定吗?这个夏远,居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王诗玉心里断定刘启一定知道夏远对自己的心思,所以讪讪地笑了几声没有开口。
刘启也看出了王诗玉的窘迫便转移话题:“诗玉,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去图书馆看看书吗?不影响你的工作吧?”
“不影响,你来的时候使劲敲敲门,我就能听到。”
“好,那我先走了,再见!”刘启说完转身离开。
王诗玉长长出了一口气,刘启突然提到夏远让她失去了跑步的兴致,往事浮现心头。她靠着路边的树出了一回神,便回到图书馆。将近九点的时候,吴老师来到图书馆,交代好具体事宜,就离开了。王诗玉开始工作,在这个安静的不见人影的环境,她投入了所有的注意力,当她感到疲倦,抬起发酸的脖子时,日已西斜。她看了一眼钟表,居然已经将近卯时。
王诗玉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搬起整理好的书向远处空着的书架走去。她站到椅子上刚举起手中的书,一阵突然的敲门声响起。猝不及防的王诗玉惊得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栽倒在地。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松开怀里的书。敲门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加快敲门的速度,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来:“诗玉,我是你师兄,你没事吧?”
王诗玉咬紧牙关忍着疼痛,挣扎了几下勉强站起,深吸一口气才道:“没事,等一下!”
王诗玉抬起脚刚迈出一步,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左脚腕传来,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腕已经肿起。王诗玉不禁暗自叫苦:这可怎么办?受伤没有关系,可工作呢?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办法工作了!
王诗玉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为刘启打开门,老远就发现异常的刘启迅速扶住她关切地道:
“你这是怎么弄的?刚才那一声是你摔倒了吧?”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刘启扶着王诗玉走进去,看到翻倒的椅子,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这还叫没事?你坐下,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王诗玉已经疼出了一层冷汗,可她依然笑道:“没事,没那么严重,我还能走!”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这个还没有出师的学徒?”刘启扶着王诗玉坐下,笑道:“我告诉你,我接过骨头,虽然不是人的,但我想原理是差不多的,毕竟人也是动物!”
王诗玉忍俊不禁:“这么说,在没有学医之前你就是医生了?只不过是兽医?”
刘启一边检查王诗玉的脚一边道:“你猜对了,不光我是,我们家都是,好几代人了!所以,我爸就对我说,你以后就别再面对一群畜生了,要看咱也给人看!然后,我就走到了今天!”
刘启的语气很轻松,可王诗玉却听出了辛酸,她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并不熟悉的校友。他很普通,没有夏远那样引人注目的容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平凡的脸上有一种超越这个年龄的厚重的随和,让人心生敬畏又倍感亲切。
王诗玉好奇心起,试探着问道:“这么说,你的家也在农村吗?”
“比农村还要偏远,我是林区的,在大山深处!”
“哦,看不出来,你不像——”
“不像是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对吧?我看你也不像!”
“我还不像吗?”
“如果你指的是穿着打扮,那当然是一目了然。可是,我说的是人的境界。城里人市侩起来与农村的泼妇一般无二;而在穷乡僻壤的淳朴之风中总会养育一些高情远致的人,比如你我!”
“我可当不起这样的评价。”
“为什么?人应该谦虚,但不能谦虚太过,本身已经具备的就应该当仁不让!人,有地域之分,人品没有!多少城里人奋斗一生为的不过是吃喝拉撒,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诗’为何物!”
王诗玉拿回自己的脚,小心翼翼地动了动,然后笑道:“我说的不像就是你现在的神情,特别自信、从容,没有一点农村人的胆怯、慌乱。”
“这你不要急,早晚你也会变成这样。你现在要急的是,你的脚要赶快去一下医院,我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不过,可能要麻烦你帮我买点药!”
“这是当然,要不是我突然来访,你也不会弄成这样!但是,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这样我才能放心。”
王诗玉急于证明自己确实没有伤到骨头,立刻站起来在刘启面前走了几步,道:“你看,真的没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还要庆幸你正巧赶来呢!”
“那接下来你怎么办?”刘启从衣兜里掏出刚买的火车票递到王诗玉面前,“我明天就要回家了,你的同学有本地的吗?”
“有是有,但我不知道她们的联系方式,而且平时也不熟悉,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呢!不过,你放心,我自己真的可以,咱们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吃苦耐劳!”
“这个我承认,但我良心不安啊!唉,赶上放假,我熟悉的人都不在!”刘启有些为难,突然他眼睛一亮,“对了,夏远离这里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而且你们的关系,呵呵,我就不多说了,我看就让他来照顾你吧!”
王诗玉真的急了,差一点就要夺过刘启的手机。可惜行动不便,只能不顾形象地高声打断刘启:“主席!不,刘,刘,师兄!不要给他打电话!我现在不想见他!”
刘启奇怪地看着王诗玉绯红的脸颊,然后会心一笑,收起手机:“好,那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药!”
他大步走出图书馆,回想王诗玉的神情,微微一笑,便掏出手机拨通夏远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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