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的工作就是他介绍的。”清原望向窗外,“以前每天都会来这里。你看这些梧桐树,等到六七月的时候就会开花,粉紫色的很漂亮,放学的时候就会有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来这里捡,然后夹在书里当书签用。”
“真是无聊加做作。”陈墨喝着咖啡说。
清原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得遮天蔽日,手掌般的叶子把暴虐的烈日遮的严严实实。刚毕业的时候,她住的那家宾馆因为便宜,没安空调,下午的时候闷的头晕,她就在这条被繁茂的枝叶遮挡住烈日的街道上散步,后来发现了这家店。清原对陈墨说:“那时候我们那个杂志社,就那么几个人,但是活儿都得干,有时候闲的要命,有时候又要通宵加班,这里的老板,他叫慕麦生,有时候知道我们晚上加班,关了店之后就会给我们送几杯咖啡提提神儿,就是这个香草拿铁,当然,可能没有你喝过的那些真正的意大利咖啡好喝。但我觉得很好喝,可能习惯了吧。”
“我失眠,还哪里敢喝咖啡。”陈墨说。
“那景医生还让我帮他给你送咖啡豆,他说那个喝了不失眠的。”
“鬼才信。”
“那多可惜,他大老远给你从非洲带回来的。”
“我又没浪费。”陈墨翻翻白眼,“送给我司机老刘了,司机是需要提神的。”
清原哈哈的笑了。
其实只是在这里待了两年,两年而已。如果不出意外保守来讲,活到七十岁。两年,对于一个人的一生,真的就像沧海桑田中的一颗小的或许都不能激起什么涟漪的小石头而已。她记得那时候睡不着觉的时候,从宾馆里出来去跑步,离住的地方不远就是体育馆,大半夜的体育馆的门已经关掉了,可那时的她,就是想进去在里面的塑胶跑道上跑步,其实围着体院馆的水泥地也很平整,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就是要进去,执意要进去。。。。。。
于是只好翻门,那种很高很大的大铁门,她要费老半天劲儿才能翻过去,有时候等到翻进去就没有力气了,靠着门慢慢坐下来,看着在深夜里红色的椭圆形的跑道,还有四周用来观看比赛或者演出的排列整齐的椅子,庄严奇特,恍恍惚惚的感觉,像是到了外太空。现在想起来,或许那时候,还是那么想念苏洛,想念看着他在学校的操场上为了练习耐力而一圈一圈跑步的样子,又或许,只是怀念以前,怀念坐在跑道边的自己,怀念陪着要减肥的橙朵朵一圈圈跑的自己。
她很感谢那段在杂志社的工作经历。
;算上她,杂志社一共六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工,刚开始根本就没有人给杂志社投稿,他们自己找素材,自己写,然后再把找的素材,拍的照片,写的稿子拿出来一起看,一起定稿,一起校对……后来渐渐的,有不多的人开始寄来稿件,但是因为销量不好,出版社不愿意出版了,大鹏去找政府希望可以出面协商,看尽脸色也无济于事,有寥寥几个搞文化和教育的领导,虽然也有心帮忙,但是空有一腔热血不可能改变这个以经济增长和发展为主力的社会。非遗,对于那些地方官员,真的属于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他们前期支持,只是为了给他们升迁的履历表上加一笔,好在看起来,他们其实还是很儒雅,很有修养,不是每天只会拆楼盖楼,拔掉树苗又栽新苗的糙人。大鹏不是什么社会名流,更不是明星大腕儿,也不是文化届的,就凭着一腔热血,杂志社停刊是必然的。
她记得那天吃散伙费的时候,大鹏那么壮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平时遇到再大的困难都是乐呵呵的,那天他用手捂着脸,哭的像个孩子。他说他从小就有好多的小梦想,小时候,在学校的篮球队,他家里穷,买不起球鞋,大家都穿回力,他穿着一双黑色的老布鞋很自卑,那时候他多想有一双回力,后来赚了钱,买了一双,虽然那时候回力已经快要退出舞台了,但他还是很高兴。还有他学秦腔的时候,师傅一直不给他上大台子的机会,只是小打小闹的时候才让他上去,他一直想试试在大剧院的唱戏的感觉,后来终于出师了,在邱原大剧院唱了一出《三滴血》,还是和师傅搭戏,他兴奋的好几天晚上都没睡着。后来他成了“角”,可是邱原的剧院又不行了,连人员工资都发不下去,他只能离开。他说我好不容易有个大一点儿的梦想。。。。。。说到这里他哽咽的说不下去了,用手抹了一把眼泪,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然后说,“你们跟着我也受苦了。”
那时候,清原想起陈墨,以前听陈墨说她的那些经历,其实作为旁观者,她根本不能体会,现在,作为一个参与者,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所有的光鲜亮丽后面,是成百倍甚至千倍的辛酸与委屈。
她们一直等到很晚,店里要关门了,慕麦生还没有回来,清原问那个小姑娘,“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小姑娘看了看表,“应该是,这么晚了。他这几天有些忙,店都是我在看。”
清原失望的点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姑娘叫住她,“你认识我姐夫?”
清原小心翼翼的问,“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那姑娘被清原的表情逗笑了,没有回答他,“你不介意的话留个电话我让他回头打给你。”
“好。”
清原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都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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