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志。
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劫，看来上天非要逼死她才甘心，不过这样也好，与其被妖杀害之后分尸吞食，还不如在这静静等死，她一个人，不必害怕，也无需恐慌。
“喂，人类，你可不能死啊，我俩生死相连，你死了本仙兽也活不了。”
她也不想死，可是谁能给她一条活路？欧若美苦笑，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埋首在膝盖间。
浑身疼痛无力，她真的很想睡上一觉，永远睡过去，不要醒来。
“人类，不能睡，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掉落在这么深的洞底都没有摔死，说明你命硬，命不该绝！你看，过了这么久你还能呼吸，这就说明一定有通往外界的通道，只要你不放弃，一定能找到。你要相信自己，放弃了是死，但是不放弃，就有一线希望，就有活着的可能。”
“我什么也看不清，根本不可能找到出口。”
“有本仙兽在，本仙兽一定带你出去。”
“你到底靠不靠谱，先前你带路，结果害我摔落深洞，你让我如何再相信你，相信你不会让我死得更快？”
“当时本仙兽的注意力全在天上。”鸿兽直磨牙，稚嫩的声音愤然不平。
“你知不知道本仙兽与你融合时损耗了大半仙力，劳辛劳苦与妖兽斗法，之后一面带着你飞逃，一面又得不停张望哪条路上的妖精少，幸亏本仙兽是出了名的快，否则你现在哪还有机会在这儿抱怨。你以为你有这么好的气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落都没少只胳膊断条腿，要不是有本仙兽的仙气护体，你丫早就归天了。”
鸿兽一身不满，怨气呼呼道：“本仙兽摊上你这么个柔弱的人类简直倒了八辈子霉运，要死要活，快做决定。”
你是出了名的逃命快吧。欧若美暗暗诽腹，在鸿兽欲反驳前立刻回道：“好吧，我再信你一次，往哪走？”
鸿兽直瞪眼，但深知以大局为重，很快便指出条明路，“你摸着墙沿往右边一直走，我喊停时停。”
听从鸿兽的指示，她小心翼翼地摸黑前行。
黑暗中，她如同一个盲人，只能凭触摸和气味感受身边的环境，地底的洞穴阴冷潮湿，一路上安静得令人发慌，她打了个冷颤，心底冥想，“鸿兽，有蛇或者蝙蝠你可要及时提醒我避开。”
心中传来一阵捧腹声，“哎呀人类，原来你还怕这些灵智未开化的小虫子，你恐怕还不知道须就是条千年蛇妖吧，倘若须变幻出原形，那千尺长的蛇身还不得把你吓死去。哈哈……本仙兽好期待那一刻！”
“须那家伙原来是条臭蛇，看来和你一丘之貉，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物。”
想及此，她突然顿住，有些怀疑自己所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找人找圣器，如果真的救出他，但最终演变成放虎归山，害得人间生灵涂炭怎么办？
那她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越想越是心慌，原来的坚持和信念在这一刻皆产生了动摇，她开始举棋不定，一下子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恶梦里的须有多可怕她是见识过的，手段残忍，杀人如麻，或许一直封困他才是正确之选，或许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啊呸！你这无知人类懂个屁！”丹田内的那团仙气怒了，像一个皮球在丹田内横冲直撞，“须大人是何等的威武，他是天界最年轻的妖仙，天赋异禀，众修士只有望其项背的份，什么古老家族，仙人后裔在他眼里算个屁，比起一些道貌岸然虚情假意的仙人，他才是真正融入大道的修士。”
欧若美嗤之以鼻，妖仙？看他满身都是不羁的放荡之气，哪有一丝谪仙的风范。
“既然他真如你所说威不可犯，那为何还会被封印在紫玄圆鼎里？”
“那是因为……”说到关键处，鸿兽立即打住，吼了声，“这可是不能说的秘密，那个层次的恩怨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只要做个无知的凡人就好。继续走呀，赶快找到出口，本仙兽都快饿死了。”
最后一句方才展露了它好吃懒做的本性，欧若美无奈，现在这境地，担心什么都是假的，先找到活命的出路才是正道。
她继续摸着墙沿前行，不知走过多长时间，几十分钟，又或是几个小时，反正她一直走，黑暗中，缓慢前行。绕过了很多弯道，钻过了无数小洞，终于，寂静的空间传来了轻微的动静，是细细的流水声。
“前方有河，沿着河道游行就能离开。”鸿兽兴奋大叫，停顿几秒，又带着质疑的语气问：“人类，你会游泳吗？”
“你该庆幸，幸好我会。”同样的喜悦在心里泛滥。
走近水边，欧若美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她长舒口气，此刻终于笑了，如释重负的笑，开心至极的笑，笑到最后，变成了喜极而泣。
对的，她隐隐看到了河道那头的微弱光亮，绝不是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假象，这次是真正的，真正的光明！即使光线微弱，但却来得太及时，在她几乎放弃的时候重新燃起坚定的求生火苗。多么庆幸，还好自己没有放弃，还好多走了一步，还好，还好。
欧若美坐在水里，笑中带哭，冰凉刺骨的水温此刻却感受到无比的温暖。
“我一定能活着回去，活着回家。”
她擦干眼泪，很快浸入水中，朝着那缕万分珍贵的光明一步步划行。
河水很冷，四周依然幽暗，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
她艰难地划动着冰冷的四肢，嘴唇发紫，牙齿不停在打颤。游到一半，欧若美显得体力不支，脑袋突然一阵晕眩，神智稍一恍惚，身体就沉了下去，河水迅速没入鼻腔和喉咙，窒息，晕沉，疲惫不堪。
咕噜噜……
拼命划动，挣扎，再挣扎。
“人类，快点游啊，马上就到了。”
想浮出水面，却悲哀地发现，全身僵硬得难以摆动，没有半分力气，根本无法阻止下沉的趋势。
那可是近在咫尺的出口啊！纵然迫不及待想与它靠近，可是，这段路程实在太累，太难，太遥远，身体已经无力支撑。
欧若美心急如焚，心越慌，四肢却越不听使唤，血肉里仿佛注满了铅，每一处都沉痛无比，呼吸被一点点夺去，一丝丝抽离，直到再也无法与之对抗。
她看到那一缕光明触不可及，离她越来越远，她又将坠落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绝望……
“人类，这么点微小的苦难你都熬不过去，还如何回去见你家人，难道让他们忘了你才开心？你再不振作，会后悔一辈子的！”
看见欧若美一动不动，已然放弃挣扎，鸿兽急得炸毛，第一次有了即将归天的紧张感。
“柔弱的人类，你想死可别拉下我，你怎么这么差劲，再坚持一下不行吗？你快动一动啊！”
说得轻巧，欧若美闭着眼，无力苦笑，他们忘了也好，这样就不用伤心难过，不用哀悼，不用葬礼，就让她被遗忘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好了。
命运有意将她玩弄于鼓掌，让她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绝望，她斗不过，不斗也罢。
体内突然又迸发出一圈细长的白光，缠绕在她腰间，朝着出口疾驰，“就这么着淹死，你可真是出息！既然你如此自暴自弃，还不如积点德当妖兽的口食。丫丫的，本仙兽怎么就栽在你这臭人类体内了，死就死，我还不信，天真要亡我！”
鸿兽决心拼死一搏，带着欧若美穿过低矮的巨岩狭缝，光线突然大亮。
扑腾！
浮出水面，刺眼的光芒打在脸上，引得眼睛一阵灼烧。她捂住眼，不停地咳嗽，胸口剧烈起伏，整个脾肺都快咳了出来。循着指尖模糊的视线艰难爬上岸，躺在石岩上，极尽呼吸每一缕来之不易的空气。
她又捡回一条命，这是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随即而来的第二个反应是，原来鸿兽还存有余力，那为何不早些出手，否则她也不必在这黑暗中摸索几个小时，更不会筋疲力尽差点淹死。它就是想看她受尽折磨，狼狈到极点是不是？
然而接下来她终于明白，它为什么一直收敛气息，最后一刻的冒险搭救，将会面临的又是另一个更深的龙潭虎穴。
“人类……就是她，她就是擅闯万妖岛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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