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明月高展,夜幕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安谧而又诡异。
欧若美洗完澡,裹着头巾从浴室走出来,却很不幸地,一不小心瞥见了差点令她昏厥的一幕。
她该不会眼花了?居……居然有一个似鬼非鬼的身影从她家阳台的玻璃窗穿透进来,正慢慢向她飘来。没错,就是飘!她僵硬在原地,瞪大了双眼望着向她飘来的身影。
说他似鬼,是因为他脚不沾地,白布裹身,携着阵阵阴风飘进来,尤其在这样一个漆黑静谧的夜晚,此情此景,实在不在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说他非鬼,是因为他长得太过梦幻,完全没有鬼应有的狰狞与阴郁,反而透着一种仙人的超脱出尘,令人望尘莫及。
那位似鬼非鬼的男子很快飘到了欧若美眼前,对她浅浅一笑,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彼此静默无声,连空气都在顷刻间化为万钧沉重。
不知多久,欧若美才如梦惊醒。
“啊——!”
见鬼了!饶是平常遇到再大的事情也都镇定自若的欧若美此刻真被吓得不轻,她急往后跳,翻滚到床边,拿起枕头就扔了过去。
可意想不到的是,枕头直接穿过了鬼的身体,落在地板上。欧若美疯了一般跑到卧室门口,以最麻利的速度开门,可是,门锁居然拧不开!
一阵阴风落在她的肩头,她吓得两腿瘫软,跌倒在地,后背紧靠在门板上,环抱住身体,颤抖不停,更不敢睁开眼睛。
鬼这时笑出了声,吓死人的是惊悚的声音特别悦耳,堪比引诱人的魔音,“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鬼说的话能信吗?当然是不能!不过欧若美还没傻到大吼一声,“你以为我是傻子,信你?”她脑中一片空白,战战兢兢地抬头瞟向这位私闯民宅的不速之客。
“我叫须,初次见面,请姑娘多多关照。”
她顶着扭曲的苦瓜脸,心脏都快跳了出来,一只鬼莫名其妙跑到她家中妄称请她多多关照,她怎不知道自己何时面子这么大。
在鬼的含笑注视下,她极力克制心底的惊恐,慢慢挪到床边,抓住另一个枕头抱在怀里,随后稍微冷静下来,颤颤发出声,“你……你要干什么?”
此鬼又是一阵笑,笑声轻盈,不似厉鬼那般阴森恐怖,“不瞒姑娘,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看他高深莫测的笑容,她一阵茫然,什么事非得找上她?欧若美心里憋屈,纵然千百个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话,“你说说看,如果我力所能及,一定尽量帮你。”
“姑娘不必谦虚,你一定能帮到,因为你是最佳人选。”此鬼笑得十分神秘,徐徐道:“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妖魂,肉身被封印在一尊圆鼎当中,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回到异世,将圆鼎的封印解开,助我脱困。”
回异世,解封印。如此天方夜谭的事居然指派给她这个初次见面,手无寸铁的小女子,这鬼简直抽风了!
此鬼似乎猜中了她心里想的,直接戳穿了她,“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是我选定之人,必然是有原因的。”
他的手轻轻一点,指尖凝聚一缕白光迅速窜入她的脑中,须臾后,脑海里再一次出现了那个浑身浴血的修罗身影。
“你算勉强通过了我的考验,寻常人看过幻象会发疯发狂,你虽然惊吓过度,但神智并未受到侵蚀,总体表现可以说差强人意。”
淡定闲暇的声音传入耳中,化为一股动力,将脑海里的血色身影与眼前裹着白布的鬼影慢慢重叠,最终融合成一张似笑非笑,亦邪非邪的儒雅面容,只是那双鲜艳到仿佛能滴出血的赤色瞳眸,正如嗜血狂蛇,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脸色霎白,“是你,原来是你!”原来如此,害她做恶梦的是他,让她在博物馆失控的也是他,这一切都是他制造出来的,他就是罪魁祸首!
心底积压的所有恐惧和怨恨在一瞬间倾巢而出,她拿起枕头,台灯,书本,只要是唾手可得的物品,通通疯狂砸向他,“你到底有什么意图,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幻境中经历生死对你大有好处,你此时记恨,他日必会感恩于我。”
“去死!”
此鬼不躲不避,安然漂浮在半空,一件件物品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噼里啪啦砸落一地,他淡然视之,游刃有余地拨动几缕发丝,细心劝道:“你别激动,仅凭这点伎俩根本伤不了我,而且我早已在四周布下结界,无论这里发生什么,外面都无法知晓。”
言下之意,就是将你宰了,也定然无声无息,别人连你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原本还在大喊大叫的欧若美如同被灌下一盆冷水,立刻安静下来,全身警惕,“你根本是在愚弄我,就我这么普通的人,怎么可能完成你的无理要求,为什么偏偏我就是合适人选,仅凭我还没有疯掉?如果是这样,满大街随便找个男的都比我稳妥。”
该死的恶鬼,害得她精神失常不说,竟还要借此理由继续折磨她。这什么世道,人善被人欺,人弱被鬼欺!
此鬼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你说的不错,你的胆量的确大,但若仅凭这一点,你一介凡人还远远不够资格。况且,我并没有把希望寄托于你,真正要你做的是去异世找到一位名叫言罹的古妖,只要请动他出山帮忙,你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就这么简单?那我怎么回来?”找一只妖而已,前提是在找到之前她没有被其他妖精吃掉。
“任务是简单没错,但你想要回家,必须在圆鼎的封印解除之后,因为只有我才能送你回来。”
什么?!这无疑就是一次毫无保障的巨大冒险,她拿命博,输的几率简直大得离谱。
早就料到她的不情愿,他居然没有强迫,反而仁慈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我保证,你若坚决不同意,我便从此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他的笑意,胸有成竹,自然流露出一股看破世俗的空灵,似将一切皆掌握于心。
梦境之中弑神杀佛,令天地黯然失色的杀人狂竟会有如此善良温和的一面,她瞎了眼才会相信这是真的。
欧若美呆愕几秒,一时间难以接受这般轻易就放过她的事实,但机不可失,她必须当机立断,极快赶走这尊瘟神最要紧,“这可是你说的,我不想去,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只是,他的话可以当真吗?她心中忐忑。
此鬼悠然自若,十分惬意地飘到一把椅子上坐下,只随意瞥了她几眼,又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长发,话一出口,便是笃定的意味,过分的笃定,“先别急,你有的是时间考虑,时间一到再做决定也无妨。”
“你能保证到时候不会杀我灭口?”她最怕的就是受到逼迫,甚至拿她的家人作威胁。
他哧声一笑,眸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只怕用不着我动手,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只见他的目光突然移向窗外,片刻后嘴角上扬,轻声道:“来了。”
欧若美心中浮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正要询问,可是鬼影一闪,倏地消失不见。
房间再一次陷入沉静,静得可怕,若不是满地的狼藉提醒着她,她真想把刚才发生过的事当成一场毫不真实的幻觉。试着去打开房门,结果努力半天也没成功,她彻底放弃了,失望地瘫倒在床上。
然而没多久,窗外传来稀稀索索的细微声响,她立时警觉,刷地站起身。
昏暗的月光下,她清楚地看见,偷偷爬上阳台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博物馆的老馆长。
怎么把最不可能惹到的人都惹着了,难道就因为白天与安大少交恶,这回来找她麻烦?
馆长见欧若美已经发现自己,神色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大大方方走进屋内,如同走在自个儿家中,自在得很。未待她开口,他已和蔼可亲解释道:“孩子,你别怕,老夫深夜冒昧来访,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欧若美直蹙眉,觉得这人比刚才那只鬼更不可靠,如果须说的话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人一定相当危险。
她不说话,馆长只当她默许了,在她的紧张注视下,老人家再次靠近,这才让她感觉异常,刚才与鬼交锋还没缓过神,这下更没好脸色。
“这么晚爬进我家,不知道的以为是偷鸡摸狗的贼,知道的还以为馆长你老年痴呆突然发病。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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