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敏不想惹麻烦,这时候其实已经后悔贸然下车了。想是之前劳神太过,昏头昏脑,才有此错着。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嘉敏微微皱眉,吩咐安平道:"你去看看,打听一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又回头对安顺和半夏说:"我们回车去。"
嘉敏肯回车,几个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主子还是有分寸的。
回车只等了片刻,安平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姑娘,是徐先生。"
"什么?徐先生?"嘉敏脑子一抽:"哪位徐先生?"
"就目莲山、咱们在目莲山半山亭里遇见的那个……"安平一提目莲山,莫说嘉敏,连半夏都反应过来了,"呀"了一声,就听嘉敏问:"徐先生在打人么?"那是个文弱书生,能当街打人,可稀奇了。
"不不不,是在挨打。"安平说。
嘉敏:……
嘉敏问:"是崔家在欺负人么?"崔家真是够了,她心里想,没碰到她也就算了,碰上了,活该他们倒霉!
"不、不是,"但是安平回答说:"是咸阳王。"
"咸阳王?"嘉敏又吃了一惊。
咸阳王是清河王的同母弟。前些年,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他不知怎的,得罪了先帝的宠臣,被发配到边关去守城。也不知怎的,就和南边起了冲突,小打了一仗,倒也没有丢城失地,就是把自个儿给丢了。吴国缺将,皇帝倒也没有过分为难他,就在金陵城里,滞留了近十年。
到去年清河王被害死,太后大约是心存愧疚,决心赎他回京。
嘉敏前世就没怎么见过这位咸阳王,本来么……元家枝繁叶茂,亲戚多得数不过来,谁记得那些个琐事。
想不到太后这次倒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进京了,也想不到,一进京就惹事,这京城里的水还没摸清楚呢,这位王叔,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嘉敏提声问道:"咸阳王叔为什么打徐先生?"
"听说是冲撞了咸阳王的仪仗。"
嘉敏:……
这多大点事啊。
话说回来,京城里因为争车道,冲撞仪仗闹出事来,也不止一桩两桩……等等,奇怪,就算咸阳王恼怒被冲撞了仪仗,徐遇安是崔家的人,怎么不见崔家人出来打圆场?一时迟疑,又问:"有崔家人在么?"
"没有。"安平心思细,早把该打听的一气儿都打听来了:"周遭的人都说,徐先生在这附近摆个字摊儿,已经摆了有十余日了。"
摆摊?嘉敏扶额:崔十一搞什么鬼,或者是周二……多半是崔十一,不管是谁的意思,嘉敏想,我今儿,都得坏了他的好事。
……她憋了整天的气,总算是找到了出口。
主意打定,便道:"安平,取我的名刺,过去给咸阳王叔父赔个不是,就说徐先生是我哥哥的棋友,无意冲撞,到改日,让哥哥领了他登门赔罪。"……这话里,前半句是实,后半句就虚了。咸阳王再没度量,也不好和个亲戚家的小辈计较。
安平领命去了。
这一去,却过了盏茶功夫才回来。安平在车外禀报道:"姑娘,人带来了。"
然后是一个略微陌生的声音,低低地说:"多谢公主救命!"
声音里有气无力。
嘉敏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男子躺在担架上,身形消瘦,虽然隔得远,看不清楚脸,也觉得苍白。看来是真打。回来的就只有安平和抬着徐遇安的人。咸阳王没有另派人过来回话。许是觉得没有必要。
也对,对一个黄毛丫头,这时候正春风得意的咸阳王实在不必纡尊降贵。
安平解释说:"徐先生受伤太重,不能行走,所以小人找了副担架抬他过来……"
"抬他过来做什么,我又不会治病!"嘉敏快给他气死了:"前面就是许大夫的医馆,抬他去医馆啊!!"
"公主……莫怪。"安平还没开口辩解,徐遇安又说话了:"安兄弟原本是要送我看大夫的,是我,我说要先谢过公主再去,不然……于心不安。"
读书人就是麻烦,嘉敏心里冒出这么句话,口中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安平,送他去医馆!"
安平应了话,指挥者抬担架的人掉头去许家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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