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的路,崎岖不平,他们一路打听,三个多小时才到达了部队驻防的营地。这盘营地方圆几里地,四面环山,绿油油的松树,挺拔林立。山涧条条小溪,潺潺的流畅,汇集营地前一条大河里。
邢麒麟他们顺河边的一条道,开车来到营房的大门前。大门口约十米来宽,门两侧丈八高的大方石柱上,各挂一面红色的国旗、军旗。右侧柱子挂着一块竖牌匾---中国人民解放军三零三部队。
四名哨卡,身背钢枪,头戴红色五角星军帽、身着草绿色的军装,站姿威武,目视前方。邢麒麟下车,走过去,询问道:“同志,打听个人,你们部队里有没有个叫曲尚华的?”
右边的一个士兵,左转身,向他行了个军礼,回道:“他是我们的团长,你是谁?”
邢麒麟忽闪下了眼睛,说道:“我是他原来的房东。”
士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房东?你搞错了吧,你今年才多大呢。”
邢麒麟板起脸来,说道:“麻烦你立即、马上通报一声,让他出来见我。”
“呵呵,人不大,口气不小,一边待去。”士兵故意激灵眼前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青年人,有意思,真好玩。
邢麒麟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解放军同志,隔原来的差远了,他们每到一处,到老百姓家里,扫院子打扫卫生,挑水,不怕脏、不怕苦,渔民之情,深似海,大于天啊。。。。。。”
“嗨嗨,你还挺能白话,打住、打住,别在这里,上政治课啦,”士兵说着说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从外面开了过来。士兵们“刷,刷”,行着整齐的军礼!
车至大门口,停了下来,那个士兵赶忙跑过去,喊了声:“报告,首长,有个自称是您的小房东找您。”
“哦,”首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邢麒麟凑过去,凭着模糊的印象,对着眼前的老首长,作揖说道:“曲叔叔,您还认识我吗。”
首长看了看,眼前的小伙子,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邢麒麟回道:“小麒麟呀。”
“小麒麟,小麒麟,”首长念叨着,忽然想起来,部队曾经驻扎过的邢家村,激动的拉住他的手说,“你是老村长的儿子吧。”
邢麒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首长说道:“你爸爸、妈妈,好吗?多少年没见了。”
提起爸爸,邢麒麟不知不觉的、掉了几滴眼泪,说道:“我爸爸早没了。”
首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说道:“怎么回事呢,走,跟我上车,家里说去。”
上车后,在部队的大院子,转了几个弯,在一处**的营房门前停下,首长和麒麟下了车,司机把车开走了。
公司的车跟过来了,司机小王、周三赶紧下车,打开后备车厢,取下俩箱子海货,跟着邢麒麟和首长,进了首长的家里。
首长进门,就冲里屋喊道:“老伴,你看我把谁带来了。”里屋里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高个儿,瓜子脸,海浪似的短头发,很热情的招呼客人道:“来,坐坐,谁啊,老曲,看把你高兴的。”
首长故意卖了个关似,右手执着邢麒麟,对他的老伴说道:“你看他,长得像谁?”
邢麒麟礼貌似的,冲她点了下头,喊道:“阿姨,您好!”
阿姨看著麒麟,相似了半天,说道:“我怎么越看越像,长得像邢村长家里的人呢,”
“嗨,嗨,换是你的记性好,不错,他就是邢村子的儿子啊,当年的小麒麟。”首长说道。
“哎呦呦,好几年不见了,都长成大小伙子啦,你怎么没把你爸爸、妈妈一块带来啊,我真的很想念他们。好几次跟老曲唠叨过,抽空去看看你们。部队上忙,总没时间。”
邢麒麟忙向首长和阿姨,介绍道:“那俩位都是我的同事,一个厂长的司机,小王,一个我高小的同学,周三。”
他俩忙向首长和阿姨问好。这时候,女兵勤务员推门进来,送来了两暖瓶白开水。
邢麒麟抬头一看,惊呆了,眼前这位姑娘,不就是邻村杨瞎子家里的闺女吗。吃惊之余,邢麒麟喊了一声:“杨树花!”
女兵勤务员,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外号,吓傻了,手提的暖瓶,“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直戳戳的呆在那里。
见此现状,邢麒麟哈哈大笑,说道:“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杨树花,还真的是你呀。”
首长被麒麟这么一弄,也懵了,说道:“小麒麟,你认错人了吧,她不叫杨树花,她叫杨菊花。”
邢麒麟心头一闷,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忙遮掩道:“是啊,叔叔,她原名就叫杨菊花,杨树花是我们送她的外号。”
女兵勤务员这才回过神来,看清站在眼前的人,就是邻村打架斗殴的小**头子---邢麒麟,她忙陪笑脸说道:“对不起,首长、阿姨,我刚才失态,摔碎了暖瓶,吓倒您们啦吧。”说完,她赶紧找来清理卫生的用具,把现场打扫的一干二净。心里头是又气又恨,生怕他,把她的老底都露出来。
细心的阿姨,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重新审视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继而对邢麒麟说道:“你和叔叔先聊着,我去安排晚餐。”说完,她喊着杨菊花一块走了。
首长打开储藏柜,拿出来几瓶饮料,递给麒麟他们,说道:“水洒了,泡不了茶,喝饮料吧,都坐下吧。麒麟,你说说你爸爸的事。”
麒麟把他爸爸带领村队出海打鱼,出事的事,叙述了一遍。
首长认真的听着,而后问道:“你是说,谁都没见到你爸爸的尸体?”
邢麒麟点头,“嗯”了一声。
“海关、边关哨所那边,去问过没有?”首长问道。
“去了几次,没消息。八年啦,叔叔,我爸爸肯定是死了。以前,我妈妈经常跑到海边上,翘首观望,哭鼻子流泪的,回家就念叨,爸爸还活着,神经病似的,不过现在,好多了。”
首长说道:“你爸爸这个人,是个好人,是条硬汉子,相当的有号召力,炮兵营拉练的时候,驻扎在渔民村里,部队的生活相当的艰苦。缺草断粮的,还没地方住。你爸爸四处张罗,安排吃,安排住。出海打上来的鱼虾,经常给我们加餐。部队上有部队的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也不能白吃白喝啊。你爸爸的鬼点子真多,让我们给疏通河道,修理码头。。。。。。
“日月如梭,时光流逝!转眼十几年过去啦,你爸爸高大的身影,音容笑貌,记忆犹新啊。”
他们聊了很久了,有扯不完的话题。
最后,邢麒麟说道:“叔叔,我们这次来,有个事,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邢麒麟说道:“我在一家冷藏厂跑供销,今年的加工量特别大,国家给的油料指标很少,我们跑了几家都没能解决问题,所以就来麻烦您啦。”
首长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事不急,容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这个时候,阿姨和几个女勤务兵回来了,唯独不见杨菊花,他们带来了饭菜,摆在客厅的圆桌上。“开饭罗。”阿姨喊道,那几个女兵走了。
首长站起来,说道:“走,我们喝酒去。”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酒满一巡,大家刚端起酒杯,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婀娜多姿,细腰如柳,披散长长头发的姑娘,她用眉眼环视了一下,家里来的陌生人,她知道他爸爸从来不请人来家里做客的,轻声的喊道:“爸爸,他们是谁啊?”
首长笑了笑,放下酒杯,用手一指邢麒麟,说道:“丫头,他,你认识啊。”
姑娘一愣,望着邢麒麟,上下仔仔细细的大量了一番,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邢麒麟伴着鬼脸,佯装哭笑道:“没天理啦,不活啦,波菜妹妹,不理我啦。”
姑娘心里一颤,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波菜妹妹”,是小麒麟小的时候给她起的外号,他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他就是小麒麟?这小子太坏了,经常欺负她,不带她玩,讨厌她回来告状。但是,有一条,别人欺负她不行,他能为她玩命。
欲言又止的姑娘,掩饰透红的脸,装出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说道:“你是谁呀,我根本不认识。”心想,你可是捞到我手里啦,我的好好整治整治你。
阿姨看透了丫头的心思,过去抖了抖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小公主,你麒麟哥哥第一次来我们家,有点礼貌好吗。”
姑娘张大嘴巴,故意的大声喊道:“啊,他就是我从小最讨厌的小房东啊。”
邢麒麟哭笑不得,受到莫大的冤屈似的叫道:“哎呦呦,你就不念的我的好,有一次,带你去海边摸螃蟹,一个浪头扑过来,把你打进海里,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你拖上来,你却装死,吓得我守着你,哭了半个多小时,你站起来后,什么事没发生似的,冲着我笑道,好玩,真好玩,麒麟哥哥怎么会哭呢。人命大于天,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姑娘瞪大了眼睛,瞥了邢麒麟一眼,说道:“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你瞎编的吧。”
阿姨说道:“当时,小公主,你可把我和你爸爸吓坏了,再不敢让你麒麟哥哥带你到海边玩了。”
“哦,原来麒麟哥哥不带我玩了,是你俩做得鬼。”姑娘说着,坐到桌子跟前,顺手抢过首长的酒杯,说:“爸爸,您老身体不好,让我来陪陪他们吧。”
邢麒麟伸手捂着肚子,弯下腰,喊道:“哎呦,肚子疼,叔叔,卫生间在哪儿?”
首长会意的说道:“门外左边的小房子里面,我带你去,需要找医生吗,”没等首长说完话,麒麟推门跑了。
姑娘把酒杯往桌子一放,气呼呼的说道:“装,真能装,从小就这样骗我,钻进厕所里,翻过墙头就跑了。次次害得我,在外面能守他半个小时,趁没人来的时候,我进厕所看看,他人早跑没影啦。”
“哈哈,丫头,你今天逮着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他,我出去看看。”说完,首长出去啦。
再说,邢麒麟钻进厕所后,吭哧半天,没个动静,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肚子疼的他,不得不哼呀呀起来。
首长听到邢麒麟的声音,感觉大事不妙,忙闯开厕所得门,发现他已经昏倒在地上,赶紧的喊来巡逻兵,把他送进了部队的医院。
不多会儿,医院诊断的结果出来了,急性阑尾炎。
首长指示:“马上手术,把他要彻底的治好!”
夜深了,地静了,邢麒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守在一旁的周三对他说道:“老大啊,你可吓死我啦。”
邢麒麟问道:“发生什么事啦?”
“你不知道,没感觉吗?医生给你做手术了,急性阑尾炎。”
邢麒麟“啊”了一声,想站起来,周三忙按住他说:“你别乱动呀,医生说,你的住院一个礼拜才能康复啊。首长一家陪了你一个晚上,他们刚走了。小公主想留下来陪你,让我劝回去啦。”
邢麒麟说道:“这叫什么事呢,本来是来求人家办事的,万万没想到,惹出来这么个大麻烦。”
周三“哼”的一声,说道:“你小子知足吧,首长把你当作亲儿子还亲呢,外界当兵的都在议论你,到底你和首长什么关系。”。。。。。。
第二天上午,曲**提留着新鲜的水果,来到了邢麒麟的病房里。邢麒麟见她进来,忙用被子盖住了头。姑娘放下水果,扯开他的被子,说道:“你还装,这下可好,把自己装进医院里吧。活该你,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下场。”
邢麒麟说道:“小祖宗,姑奶奶,看在我被挨了一刀的份上,饶了我吧。”
姑娘“噗”的一声笑了,说道:“小麒麟呀,小麒麟,你也有哭的一天啊。”姑娘低下了头,深情的在邢麒麟的嘴巴上,亲了一下。邢麒麟全身触电似的,僵在哪里,一动不动的,碰巧,这一幕被打水回来的周三看到了,周三忙转身,装着什么没看见似的,走了。
缓过神来的邢麒麟,说道:“菠菜妹妹呀,菠菜妹妹,你可把我害惨了,让周三撞见了,这辈子算是栽在他手里啦。”
姑娘笑弯了腰,说道:“麒麟哥哥,你怕什么,我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永远不会理解我们之间的友谊,他爱咋想咋想去。”
邢麒麟低声的说道:“你倒是挺开放的,哥哥成土老帽啦,我啥时间能修炼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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