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门并没有全部封闭。
上官随即笑颜哄劝:“暗自神伤,你可是委屈了?喂!真正委屈的是我好不好!唉……八月十五,本公子放着明月湖景不赏,却偏在此服侍你这位大小姐,自己肚腹空空,还要忍饥挨饿与您喂吃喂喝,你说,到底谁冤?”
小柔默不搭声,依旧虚握着水哨的手,却又无端紧了紧。
她只留了一颗清泪,就牵动了自己的心,上官清淼暗叹:什么时候见过堂堂凌云公子这般紧张地对待过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白日里那遍体鳞伤的青儿也不曾令自己丝毫心软,上官甚至都未曾正眼瞧过那人。可为何在这女孩儿面前,他总会失去平素的沉着冷静,脑子似乎也不再灵光,连说话都不那么走心,有时总是动不动脱口就是一句。
他不晓得这是为何,但却很喜欢和她相处的这种感觉。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这种状态,可以让自己卸下一身的防备,不用盘算、不用提防、无所顾忌,想说便说,要笑就笑,而且还不用担心这个听者会走漏消息,出卖自己。
编排多年的复仇计划,多年来在江湖上、生意场中的各种周旋,让上官清淼不得不多加小心,多方筹谋。尤其是他所做的种种,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扳倒云毅,可那人是武林公推的一介盟主,自己在羽翼未丰之时又怎好与其公然对敌?
故此,他要伪装自己,要防备他人,还要精准策划、运筹帷幄。否则,非但自家的血海深仇报不得,就连自己恐怕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和弄着碗里的饭菜,心中百思千虑兜转徘徊,垂眸晕上一丝苦笑,兀自又冒出一句:“咱们两个似乎也没什么好比较的,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他的话像是对自己说的,声音很轻,可旁边那位还是听到了,她双眸搓动,却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安顿好小柔,从钟灵毓秀出来,上官便踏上东苑一角的青石楼梯,登至凌云宫的顶层,欲返回自己卧房休息。
徐步缓行,他时不时也为这岛上的夜色,和湖面上那轮皎洁的圆月驻足。
今日揽月楼发生的一切他在小柔面前只字未提,他猜不出她听了去到底是,会为有人替她出了气而感到痛快;还是会为养育她多年的义父,被自己羞辱了一番而伤心难过,如果是后者,不明真相的她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上官清淼不希望这些纷繁复杂的情愫,影响赵小柔的心情,以至于影响她的恢复。
赵小柔既已脱离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环境,他就要为她重塑一个清明美好的世界。
这也可以说是自己欠她的,他令她看到了云飞扬腹黑的一面;他令她无辜受到牵连以至于今,他也自当有义务帮其走出困境,再造似锦人生。
不知何时,这颗棋子偏离了她原先的棋路。
若执子之人亦是当局者迷,这满盘布局又当如何规划?这残局又该由谁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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