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十三 情为何物 1
    却说丁群逸与卫海拼酒,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二人就将酒席上的酒悉数喝光。卫海已经烂醉如泥,却依旧不依不饶啊的嘟囔着:“来,再来一碗。”丁群逸虽然吃过‘醉醒散’但依旧觉得头昏脑胀,胸闷欲呕,只是他心智尚还清醒,便指着卫海笑道:“你已经醉了,别再喝了。”此时罗民贺看着坐立不稳的卫海,直骂自己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找了一个这么笨的人做枪手,非但没有灌倒丁群逸,倒是把自己灌倒了。因怕卫海继续出丑,便吩咐仆人道:“将卫大人扶到客房醒醒酒。”便有丫鬟上来扶了卫海出去,谁知卫海刚走两步,竟突然冲着丁群逸趴了过来,口中尚吵嚷道:“老弟,咱们再来一次如何。”丁群逸猝不及防,险些被他撞到,更可恶的是卫海突然‘哇’的一声竟将喝下去的酒及吃下的东西一股脑的吐到了丁群逸的身上。

    众人鸦雀无声的望着他们,却见丁群逸倒抽着冷气。卫海却已经倒在地上,再无言语。罗琴强忍住欲呕的冲动督促着丁群逸:“快去换身衣服!”丁群逸被人拉走了。罗母忍无可忍的指着睡得极其舒服的卫海怒道:“将这憨货给我扔出去!”罗民贺点头如捣蒜的道:“是是是,儿子这就去办!”说罢即遣人来抬卫海。罗母依旧指着他们的背影怒骂道:“别让我再看到他。”

    而在罗府的浴室外,罗琴对着门口大喊道:“一定要给他洗干净!”浴室里,仆役们正卖力的给丁群逸洗着,丁群逸觉得自己身上的皮肉仿佛就要给他们搓掉了。终于,他们停了下来,拿了件新衣为丁群逸穿上。罗琴走了进来,拿了帕子为丁群逸擦头发。彼时丁群逸只松松的穿着衣服,尚未收拾妥当,那白皙微红的前胸暴露无遗,乌黑的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浑身透露着年轻男子特有青春魅力,俊美的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罗琴只觉得胸口的柔情如秋风吹过的碧波般荡漾浮动,心中爱之极,却忍不住的抱怨道:“你跟他较什么真?他是个粗人,什么都不懂。白白的失了自己身份。”丁群逸微眯着眼睛,冷笑道:“我有什么身份?在你们家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个攀附权贵轻薄人,早就没有了什么身份了。”罗琴错愕,停下手中的动作道:“怎么这么说呢?你是我的夫君,在整个罗家,都没人敢小瞧你的。”丁群逸睁开眼睛,自己拿过罗琴手里的帕子,慢慢的擦拭起来。半晌,收拾停当,便已经是午后了。丁群逸携罗琴辞别罗母与罗家诸人,欲回家去。罗母心中甚是愧疚不安,便道:“你先回去,我命他们把衣服洗了,改天给你送回去。”丁群逸笑道:“此等微末小事,就不劳岳母大人挂心了。”罗琴也笑道:“是呀,不过是件普通衣物,哪就值得专门派人送去了。”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上面有个白玉双貔貅的玉佩,倒是你的心爱之物。”丁群逸道:“不是什么稀罕物,留着赏人吧。”罗琴却睁大眼睛道:“前儿个你得了这个东西,心里嘴里一千遍一万遍的夸它种水好,做工精细,心里爱的跟什么似的,恨不能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怎么现在倒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了?”罗母笑道:“既是你的爱物,就还带回去吧。”丁群逸难为情的道:“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罗母便叫一个小丫头:“去把姑爷衣服上的玉佩解下来。”那丫头领命去了。片刻后却回来道:“不见姑爷衣物上有什么玉佩呀?”丁群逸惊讶,依稀记得适才洗澡时还见了的。心下便暗思:“难道有人见财起意,顺手拿了去么?”却不愿意说出来,生怕罗家为此难堪,便打定主意息事宁人,笑道:“想是今儿个出来的急切,忘记带了。”说罢便冲罗琴使眼色,示意她别说。谁知罗琴明白了丁群逸的意图,觉得丁群逸此举既是看轻了她,心里羞愤难当。便大声的道:“今儿个早起还见雪莹给你带上了的。”罗母便怒视众人道:“你们到底谁见了,乖乖的交出来,我今天便从轻发落了。”那几个伺候丁群逸洗澡的男仆道:“适才姑爷洗澡时还见了的。”罗母冷笑着:“这么说,此物刚丢了不久的。”一男仆道:“问问刚才谁动了姑爷的衣物便知。”罗母便道:“那么,又是谁动了姑爷的衣物了。”就有一个丫鬟上前跪下,战战兢兢的磕头道:“适才是奴才洗了姑爷的衣物,但实在不见什么玉佩呀?”罗母冷笑道:“就是见了,怕是也不敢承认的吧。”正欲施刑。不料楚娥竟突然道:“我方才见铃儿去了浴室的。”这下大家都惊呆了,几十双眼睛都望着站在罗琴身边的金铃儿。金铃儿惶恐惊讶道:“我何时去过浴室?”楚娥脸儿很红,悄声道:“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罗母瞪大眼睛问道:“你到底去过没有。”金铃儿跪下,诚惶诚恐道:“奴才确实没有去过浴室,更没有见过姑爷的玉佩。”罗母看了看楚娥道:“那你们谁在说谎?”楚娥也跪下,哭道:“奴才不敢撒谎,确实看见铃儿去了浴室。但只片刻便出来了,后又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会儿才出来的。”金铃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阿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娥低下头不说话,只一味的哭泣。罗母冷冷道:“那好办,去搜了她的房间就知道了。”丁群逸眼见事态不妙,便笑道:“不过是个玩意儿,哪就值得搜房子了,若劳岳母大人费神,岂不是让群逸心下不安吗?”罗母温言道:“群逸不必心下不安,不是玩意儿不玩意的事,而是罗家不允许有三只手的存在,若今儿轻纵了,难保他日不会出更大的纰漏,到时丢财失物是小,贻笑大方叫外人看我们的笑话就不得了了。”丁群逸看着罗琴,希望她能说上几句,但她只狐疑的看着金铃儿不说话。丁群逸无法,只好眼睁睁的望着那些丫头们去了金铃儿的房间。果然不一会儿,那些丫头们便手里拿着丁群逸的玉佩出来道:“果然在她枕头下面搜到了这个。”

    罗母冷笑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真没想到,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竟是这么个丢脸的畜生。”金铃儿心神俱乱,跪着匍匐到罗琴面前,扯着罗琴的衣摆哭道:“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我虽然粗心大意,可真犯过这样的错吗?”罗琴咬着下唇,道:“那你说,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屋子里?”金铃儿抽泣着道:“我真不知道,我见都没见过那玉佩,又怎么知道它是怎么到我屋子里去的。”罗母道:“别说了,这丢人都丢到家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就对家丁道:“来人,先给我打上几鞭子以儆效尤。”家丁们不敢怠慢,就拖着金铃儿当院打了起来。众妻妾丫鬟有害怕不敢看的,又有于心不忍的,还有幸灾乐祸的,但就是没有上来劝解的,就连罗琴,也是只在那里看着不说话。丁群逸不免唏嘘,这罗家的家风未免有些凉薄了。但他向来自负慧眼识人,虽与铃儿过往不甚密切。却也觉得她虽然出身卑贱,但还有一番骨气,不似见利忘义之徒‘想必其中必有隐情。但怎奈这是罗家,自己虽然有这样的想法,到底不能随意说出来,惹人笑话。过会儿,罗夫人打过,便道:“你这样的人,罗家是不敢再要了,我明天会派人知会你的父母把你领走。”金铃儿不说话,只一味的哭着。罗夫人便对罗琴笑道:“还是将楚娥带去吧,这丫头机灵,我也放心。”复又把玉佩放在丁群逸手中道:“让你见笑了。”丁群逸陪笑道:“其实小婿觉得这事或另有隐情,还请岳母大人不要那么早的下定结论,毕竟关乎一个人的清白名声。”罗母摆手道:“这事我自有定论,你就不必再操心了。”丁群逸无法,只好满怀歉意的望着金铃儿。罗琴看着他那么的望着金铃儿,便醋意大发,冷笑道:“还不走,干嘛呢?”金铃儿突然大笑起来,指着罗琴的鼻子骂道:“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你信我之心,尚不及一个丁群逸,看来我这些年对你用心都是白操了。罢罢罢,你自然有你的苦果吃,以后我看不见,也就省了诸多的烦恼了。”说罢便捂着脸,往自己的房间跑去。丁群逸看着,觉得甚是没意思,不晓得这家人是怎么想的。罗母心下也是不悦,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丁群逸只含糊答应着,期间罗琴一直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直至接近申时,二人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坐着马车走了回去。一路无语,丁群逸闭着眼睛假寐,罗琴似有心事,也不主动与他说话。

    刚至家,丁群逸就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换上了自己平时穿的。罗琴冷笑道:“怎么,看不上我们家的东西吗?这一进门就脱下来了?”丁群逸笑道:“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罗琴坐在圆桌前,手托着腮,似笑非笑道:“你说你那么心爱的玉佩,怎么就到了铃儿的枕头下了呢?”丁群逸瞪大眼睛坐着她对面道:“对呀,你说怎么会到她的房间里去了呢?”罗琴状似纳闷道:“铃儿可是没有那个贱毛病的。”丁群逸笑道:“我也瞧她不是那样的人,怎么你在岳母那里却不说呢?若早说,她也少受些皮肉之苦,更不会被人冤枉成贼了。“罗琴冷笑道:”我记得那时有人可是着急的不得了呢!”丁群逸站起来道:“我着急有什么用?岳母可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呢,还是你说最管用。”就拉起罗琴的手道:“现在还来得及,咱们回去替她求求情。”罗琴猛地甩开他的手,道:“求什么情,让她跟我来,好让你称心如意是不是?”丁群逸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道:“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罗琴指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句的道:“你竟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跟你结婚都三天了,你没把我放在眼里也就是了,怎么处处关心起她来了,怪不得我昨晚上说要带她来的时候,你那么高兴,感情是打着这个主意呢,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仔细着你周边的人,真没想到,偷你心的竟是我身边的人。你何不早说?我早就将她带来了,也省得你牵肠挂肚,梦绕魂牵了。”丁群逸错愕,半天才反应过来道:“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罗琴大声哭道:“我怎么就脑子有问题了?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对我家人都不冷不热,怎么就对一个小丫头嘘寒问暖了呢,这不是你别有用心是什么?”丁群逸抚着脑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女人,记忆中的她清纯美丽,善良的几乎让人不能接受,可此刻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一个多疑善忌,莫名其妙的女人了。可罗琴可不管这么多。自二人成亲一来,丁群逸对她态度暧昧,不冷不热,更严重的事,二人从未有过肌肤之亲,这使她不由自主的敏感起来,大约是‘亡斧意邻’吧,便不自觉的时时刻刻的想盯着他周围的女孩子,想看出些端倪来。丁群逸无奈道:“你母亲那么爱好面子,生怕在我面前出丑。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使你的家人自觉颜面无存所以才劝阻她息事宁人难道这有错吗?我希望你对你自己身边的人好一点难道这有错吗?你既然这么的怀疑我,不信任我,那为什么还要嫁给我?”罗琴哭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你,你说为什么?因为我。。。。。”她微顿,而后大声道:“因为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可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呢。”丁群逸道:“我怎么就对你不好了?”罗琴哭着拍打着他的胸口道:“你说你怎么对我不好了,结婚这么多天了,你碰都没碰我一下,你是真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了吗?还是你当我是傻瓜了。你还敢说你心里没有别人?”她趴在他的怀里,哭得很伤心。丁群逸拍哄着她,自己闭着眼睛,勉力挥去内心烦乱的情绪,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是我不好,但我确实忙,实在顾不上这个,我想过些日子就会好了。”罗琴情知他是故意找的借口,就大力的推开他,指着门口道:“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走!”她拿手里的帕子去砸他。丁群逸本就觉得今天在罗家受尽了鸟气,此刻又见罗琴无理取闹。便再也不想忍耐,摔门而出。罗琴就只有坐在那里干哭。直至晚饭时分,丁家人见她不吃饭,便都奇怪起来。丁母问丁群逸道:“阿琴呢?怎么不出来吃饭了?”丁群逸本来心里就有气,此刻看她竟不顾众人的眼光,不顾母亲的想法,径自躲起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