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思极细腻,我若频繁的去看她,倒是解了一时的相思之苦。只是她必然起疑,认为我另有所图的登徒子,叫她心生厌恶害怕。另外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孩子,若是让别人议论,辱及清誉,我丁群逸岂不是罪该万死。”孙梨点了点头道:“少爷的眼光果然的深远。”
与此随后十来日,丁群逸果然没有再去明镜湖。玉裹就暗笑自己多心,不自觉的将戒备的心放宽了。又想着丁群逸其实是个十分豁达有趣的人,反而是希望再见到他,听他高谈阔论,观湖赏莲,聊解一日三餐,植莲卖藕的乏味。可是想着却又自嘲道:“他是忙碌之人,见自己不过是为还九眼珠的恩情,还完了,就是了结了,与自己再无牵挂。怎么还会跟自己见面。即使将来偶见,也只是微笑点头,不算什么深交的。”玉裹有点怅然若失的拿着自己的埙,慢慢的吹了起来。直至曲终,方听到有人鼓掌道:“真是好曲子。”玉裹吓了一跳,当回头看时,丁群逸就笑眯眯的站在身后道:“能听姑娘吹奏这么优美的曲子,真是三生有幸,只是这曲子叫什么?”玉裹就笑道:“不是什么好曲子,只是信手拈来的。”丁群逸就笑道:“若真是信手拈来的曲子,那在下就真的要敬服姑娘的技艺高超了。”玉裹就看到后面的孙梨怀里不知道抱了一个什么小动物,通身的雪白,唯有漆黑的眼珠骨碌骨碌的转着很是的灵动可人。丁群逸就道:“这是我那日在前面的旧屋前捡到的小东西,我看了许久竟是不认识是什么畜生,姑娘博学,不知道认不认得。玉裹把那蓬蓬抱在怀里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道:“看着像狗,但仿佛又不是。”丁群逸就道:“我也是觉得像狗,细想来,这世上咱们没见过的物种多了去了。单是狗,未必就有人见过所有类别的。”玉裹就笑道:“也对,咱们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又看了看蓬蓬道:“只是这小家伙的前足如此短,只怕将来即使勉强学会行走也是残疾了。”丁群逸点头道:“这正是我此次来找姑娘的目的,我是奔波之人,家里虽有妹妹与母亲,但她们素来不喜欢小动物,更何况是这个有可能将来不会走的小动物,所以我想请姑娘代为照看它。”玉裹笑道:“你要将它送给我。”丁群逸笑道:“不是送,是代为照看,若有机会,我会接它回去的。”玉裹想了想道:“好吧,反正我也终日无事,有它作伴解闷儿也好。”
丁群逸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极精致的面具道:“这是送给阿秀的,正如咏莲所言,夏天热燥,青纱斗笠实在不适合再戴了。这个面具,带着就凉快许多了。”玉裹就看那面具,只见是用极柔软的薄绸缎制成的上面又嵌有薄薄的光滑的玉片。她只当丁群逸不愿见到阿秀丑陋的容颜,接了过来笑道:“那么,我就替阿秀谢谢你了。”丁群逸就道:“有了它,阿秀就能时常出门,不必只憋在家里了,只是别说是我送的就是了。”玉裹奇道:“为什么不让说是你送的呢?”丁群逸笑道:“阿秀敏感多疑,若知道是我送的,必然要以为我厌弃她容貌才由此一举,她与姑娘既交心,若是姑娘送的,想必就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了。”玉裹暗道:“他竟是这样体贴别人的心思,甚至于阿秀。”就笑道:“不叫你的苦心白费就是了。”
当天玉裹就把那面具给钟秀送了去,但却没说是丁群逸送的。钟秀站在镜子前仔细的欣赏了许久,然后不无高兴的道:“这面具真好看,以后戴着它出门,大家就把不会害怕我了。”于是又谢了谢玉裹,就连钟老爹和钟妈妈也是高兴的。
从钟家回来,玉裹就在想:“丁群逸真是世间少有的人物,他能想人所想,急人所急,是温和如玉的君子,是吹醒万物的春风。”又想着从前对他的诸多怀疑,便在心里愧疚起来,此时咏莲就在厅堂里喊:“姐你快来看,这小东西竟然是吃肉的。”玉裹知道她说的是蓬蓬,就走了过来。果然,只见晚上给它的饭菜都在,只是菜里的许多快肉块却没有了。便皱眉道:“没见过这么挑食的狗儿。”
话说丁群逸自从认识了玉裹,就每天的想着,以前除了玉就是玉,现在却不自觉的将她排到了玉的前面。他本身就形容俊俏,尔雅不凡,此时愈加的爱修饰自己了,每每将自己收拾的干净光鲜,就是生怕哪日见了她,叫她看出自己身上的哪些错处来。这天,丁伯蕴正躺在屋子里看书。而自己的小妾,陈百灵就靠着门嗑瓜子,看见丁群逸从外面回来,先是抿着嘴儿笑了一下,而后走进屋子对丁伯蕴道:“哎,就不觉得你儿子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吗?”丁伯蕴头也不抬的道:“不就那样,有什么不一样的。”百灵就道:“怎么最近几天老打扮的像个新郎官儿似。”丁伯蕴就道:“他本身就是要做新郎官儿了嘛。”百灵就‘哼’的一声道:“不就娶个什么千金吗?也是值得高兴成这样子的。每天还说最疼我,怎么有个玉屋,要给儿子也就算了,只是却连知道都不让我知道呢?也就是我每天给你当傻子哄。”丁伯蕴就把手伸进她的上衣里去抚摸,边摸边道:“怎么又说这个,不懂事了不是,我给儿子娶媳妇儿,当然得要有一点充场面的东西,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你现在计较这个有啥意思,横竖我只疼你一人还不够么?”说罢就把手上的力道加重些。百灵吃痛着道:“我总知道这个家以后怕是没我的一点儿位置了,你也不瞧瞧,你儿子,你女儿,你老婆哪个是好惹的,也就是还有个满月肯给我几分薄面,只是她再怎么不好,也还是个正房。不像我,一个姨太太,主不主,仆不仆的。”丁伯蕴道:“什么主不主仆不仆的,谁敢说你什么?我就叫他滚蛋。”百灵就道:“当真?”丁伯蕴道:“当真。”百灵就在他耳边小声的道:“就是你那个大老婆,老说我轻薄可笑,只会卖弄风骚。怎么你也让她滚蛋?”丁伯蕴就道:“当然。”百灵笑道:“她让你滚蛋我还信些。”丁伯蕴就把她抱在怀里肆意的抚摸起来。这里百灵却暗暗的妒忌起来,想着罗刺史家的千金,在家里怎么样的丰衣足食也就算了。怎么还未到丁家,丁家上下就要当供佛似的供起来了呢。又想着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她能嫁给年轻英俊的小伙子,而自己却只能伺候一个跟自己父亲一样大的老头子。又想着玉屋,这个是她想了好几天的,天哪,想到玉屋,她就有种想要抓狂的冲动,她是那样的爱慕虚荣,可是丁家有个玉屋,自己却从来都不知道,现在,只因为要娶她,一个什么千金,这玉屋以后就要属于她了。她一进门,就要注定高高在上,注定不会看自己一眼,百灵觉得,自己与她的距离真的好远好远,远的让她愤怒,生气,揪心。
丁母也在家里注视着儿子的举动,虽然知道儿子并不是爱胡闹的人,但想着与罗家的婚事在即,万万不能节外生枝的。尤其是看到丁群逸这几天的举动不同以往,便暗暗在心里起疑。这天傍晚,终于忍不住的把孙梨叫到自己的身边,却不明问,只是套话道:“这几天跟着你家少爷辛苦吧?”孙梨暗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虽然是疑惑,却也不敢在主母面前造次,只是答道:“少爷不大使唤人,跟着他也轻松。”丁母就笑道:“我今个儿就突然想问问你们,你说我这个做母亲的每天连自己的儿子做些什么都不知道,说出去倒让人笑话的。只是他每天除了去玉店里之外就还做些什麽呢?”孙梨道:“没做些什么,就是瞧一些书籍,叫什么《古玉手卷》什么的,少爷有时拿来瞧瞧。”丁母就道:“前些日子我还听说他得了一块上好的璞玉,心里爱得什么似了,怎么最近倒没提起了。”孙梨就道:“那璞玉已经用了。”丁母诧异道:“什么,用了,用作什么了。”孙梨就道:“那天少爷不是丢失了九眼珠吗,结果有个姑娘就画了少爷的画像,叫荣木大师送了来,少爷感激,就把璞玉雕成了那姑娘的小像送给了她。”丁母心里就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却也不露声色的道:“去吧,别让他知道我问了你。”孙梨就点着头走了出来。
夜里丁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叫自己的侍女拢眉道:“去把老爷叫过来。”拢眉道:“这么晚了,老爷怕是已经睡下了。夫人有什么话不如等到明天再说吧。”丁母道:“我这心里有事堵着怕是今夜都睡不着了,你快去叫他过来我们商量商量我才好睡觉。”拢眉就叫家丁福生:“去,到庭芳阁把老爷叫过来,就说夫人叫呢。”福生虽然知道自己讨了个讨嫌的差事,却也不敢说什么,径自去了。
这里丁伯蕴正打算与百灵就寝,却不料有家丁来叫,他十分不悦的在屋里喊道:“什么事,就不能等到明天吗?”福生道:“夫人说是要紧的事儿。”百灵娇笑道:“你快去,是明天不能做,今晚必须做的事,别叫她等急了。”“你个狭促鬼,她几时这么不庄重过,想来是有什么急事。”丁伯蕴笑道。百灵就穿着衣服站了起来道:“你说她不是因为胃里酸?那好,我就在这儿点上一炷香,你只管去吧,若一炷香内不回来。。。。。”丁伯蕴就道:“不回来又怎么样?”百灵道:“若一炷香内不回来,那你三个月可就不必来庭芳阁啦。”又笑道:“不是我吃醋,只是你若沾了别的女人,身上总得有好几个月的怪味。”于是果然的点上了香,丁伯蕴就走了出去。百灵叫那家丁进来,那福生只管点头哈腰,并不敢抬头。百灵问道:“三更半夜,夫人巴巴的把老爷叫去什么事儿呀?”福生就回答:“奴才也不知道呢?”百灵就笑道:“你看着面生,想是新来的吧,怪不得叫你做这个差事,你可知上次那个人也是半夜的来打搅老爷的好梦,结果就让老爷罚扫了一个月的宅院。”福生吓了一跳,想着丁家的宅院极大,就问:“不知是扫哪个园子。”百灵笑道:“当然是整个丁家了。”福生变了脸色道:“老爷刚才没说。”百灵笑道:“老爷刚才怎么会说,那不是摆明了要折夫人的面子么,只是他现在不说,心里却暗暗的记着,兴许是明天,兴许是后天,兴许不定是那一天,总要出了这口气的。”她本来是打算吓唬他取乐子,却不料福生信以为真,跪下磕头道:“姨太太好歹救救奴才。”惹得百灵和丫头们直笑。
却说丁伯蕴来到了丁母这儿,不寒不暖的道:“这么晚了叫我什么事?”丁母晓得他暗怪自己打扰他的好事才这么阴阳怪气,气不打一处来的道:“何必做这样的脸色给我看,真不想来就别来,我没求着你来。”丁伯蕴就纳闷的道:“明明是你叫我来,怎么我来了你却又要撵人?”拢眉就赶快劝解道:“老爷快不必动怒了,夫人是真的有事,这都几更天了,还没合上眼呢。”又对丁母使眼色,丁母就道:“我就是看不得你那轻狂样儿,好几十岁的人了,就不能给孩子做个好样子,整日里就知道跟那个狐狸精厮混。”丁伯蕴皱着眉头道:“这是哪儿跟哪儿呀,当初娶她你也是愿意的,怎么这时却来说这个。莫非你后悔了,那就送走罢。”丁母冷笑道:“送走?叫你白日里再埋怨我,夜里又去寻欢?”丁伯蕴就踱步道:“你若真是叫我来吵架的,那我就回去睡觉了。”丁母道:“你等一下,我还有事跟你说呢!”丁伯蕴于是又回来,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丁母冷冷的道:“我说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孩子们的事?”丁伯蕴道:“我又是怎么不关心孩子们的事了。”丁母道:“我瞧着你精心精意用玉屋换来的儿媳妇怕是未必就能顺利娶进门。”丁伯蕴将眼睛睁大道:“怎么说?不可能,我是与罗大人定下的婚约,除非天王老子,否则谁也改变不了。”丁母就道:“那你可知道群逸最近在做些什么事吗?”丁伯蕴摇头道:“他除了去玉店,不就是看看书,治治玉吗。再者就是与他的那些个朋友研究些稀罕的东西。”丁母道:“你说的这些咱们都知道,可他最近也在做一件咱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丁伯蕴打着哈欠道:“那么大的人了,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看咱们倒不必看的太严,毕竟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丁母叹了口气道:“就是因为不是小孩子,所以这事咱们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又说道:“拢眉,你先下去。”拢眉走了出去。丁母走到丁伯蕴的身边道:“今儿个我问阿梨,前几天群逸得的那块冰玉原石去了哪里?你猜怎么着?原来群逸把它雕成了一个女孩子的小像并且送给了那个女孩儿。我琢磨着这事不对劲,若是前几年,凭他要送什么出去,我一概的不闻不问。只是如今不同了,他已经长大了,咱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的看待这事了。何况他如今和罗家有了婚约,若闹出什么笑话来可是大大的不好了。”丁伯蕴吃惊的道:“夫人言之有理,只是这事可是当真么,若是真的,我就是打断他的腿也是不容许他乱来的。那罗家可不是省油的灯。”丁母冷哼道:“你就知道用强,怎么他小时怕你,现在也还怕你不成,只是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毕竟此事关系重大,还得老爷认真的审问清楚在做定夺。”丁伯蕴点头道:“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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