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渠道打听到的消息大同小异,基本与柏夫人信中内容一致,只是细节上丰富很多,比如提到了怀夫人兰馨的忌讳。l.
怀夫人很会赚钱,有能力有手腕有靠谱娘家有足足本金,她对此道非常自信,所以除非你想和她做生意,任何时候都别和她提钱,否则她会拿钱砸死你。
怀夫人死过一个女儿,还是娇花一样的姑娘,未及笄就死了,所以她非常忌讳提起任何早逝,命苦的女子;因其女有耳疾,她也听不得聋这个字。
怀夫人生下耳疾长女后,曾经六年无出,六年中承担了非常大的压力,所以应该还讨厌无子,善妒这样指责人妻的名头。
卢栎整理好打听到的消息,心说钱真是好东西只是买到这么多,得花多少
他偏头看沈万沙,“我给你的那些银子,应该不够吧。”
沈万沙正在剥瓜子,闻言摆摆手,“没事,够够的,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少爷。”而且平王也帮了忙,这事除了花些钱,根本没什么难度。
卢栎微微皱眉。这是他自己的私事,没道理人家帮忙还出钱,好朋友也不能这样他起身去房间里取了个小盒子,递给沈万沙。
沈万沙见小盒子有几分眼熟,不用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脸一黑,直接将盒子推回去,“我不要”
卢栎眉眼微垂,看着黑漆盒子上的浅浅雕纹,“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好意思再找你帮忙”净占便宜不吃亏,他可干不出这种事。
沈万沙腾的站起来,小脸鼓着,“从来都只有我拿钱砸别人的我不差这一文半文的,帮朋友又不是别人,不要你给”这么点事还要钱,多伤面子
“你看,我现在与以前不同,我有钱,也能赚钱,不能这么死赖着你”卢栎想试图解释,亲兄弟明算帐什么的谁知道话没说完又被沈万沙气愤的声音阻了。
沈万沙气的眼睛都红了,“那我也不要我把你当兄弟,帮忙有什么不对仨瓜俩枣也值得你这么计较哪天我要有事求到你头上,你也非得问我要钱才肯帮吗”
“当然不”卢栎察觉到沈万沙情绪不对,试着去拉沈万沙的手,沈万沙躲了,他用力拽住不松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你有事我当然会帮”
“那你的事就不是我的事了”沈万沙撅着小嘴,眼角红红的,凶巴巴瞪着卢栎,“我就愿意你赖着我,我喜欢我乐意难道哪天我要想赖着你,你就把我踢走吗”
卢栎有些头疼,“不过一点银子,你怎么想的这么这么极端”他摸摸沈万沙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声音拉长哄着,“好了大少爷,咱们不闹了,行不我不给你钱,赖着你给我花钱帮忙,还特别享受,以后你的钱我都接着,行吗”
“你别嘻皮笑脸哄人我说真的”沈万沙咬着下唇,非常认真,“以后有事说事,不能再想着给我钱”
卢栎叹了口气,抱了抱沈万沙,“好。”
沈万沙被卢栎拍拍背,脸红了一点,不等卢栎起来,他推开卢栎,转过身背对着他坐着,“我这样的人大概只有钱了。我不爱念书,就算看也是看话本游记志异,不会作诗不会画画,琴不会弹,棋也下得不好我说我要做上京第一纨绔,是因为除了纨绔,大概也做不了别的。小栎子你聪明,有本事,读的书多,日子过的有趣又刺激,那么令人羡慕,我常常想,你为什么愿意与我做朋友呢”
沈万沙声音小小的,抱着膝盖把自己蜷起来,背景瘦瘦的,很有些落寞,“我知道肯定不是钱,你看着好像很喜欢钱,但真正爱钱的我见多了,不是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怎么才能与你做一辈子朋友,可我有很多很多钱,我就想,多为你花些钱这样哪天你有很多新朋友了,哪怕只是因为一时钱不凑手想到我,我都很高兴”
房间里一时特别安静,落针可闻。
卢栎幽幽叹了口气,曲指重重弹了下沈万沙后脑,“少爷啊你这样得有多少童年创伤啊”他故意声调拉的长长的,不等沈万沙回头瞪他,他率先抱着胳膊转到沈万沙面前,眨着眼怪声怪气,“明明这么好看,善良豁达又一身正气,难得一见的大夏好儿郎,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魅力吸引别人呢”
“我还为我没钱没势,从小没爹没娘自卑,怕少爷不要我呢,谁知道少爷竟然啧啧,看来我以后可以摆谱了呢”卢栎夸张的抬高下巴做傲娇状
“你敢”沈万沙腾的跳起来,“小心少爷砸银子虐你”
他眼神仍然凶巴巴,可这次眼角不是垂着的,而是翘了起来,明亮的大眼睛里也没了方才的隐隐水光,而是闪着耀目光彩,有明显笑意。
“哇少爷好凶,我好怕怕”卢栎怪声叫着要跑,沈万沙嗷一嗓子扑过去,两人尖叫着闹了起来。
闹到筋疲力尽,两人呼哧呼哧分开,卢栎才摸了摸沈万沙的头,“少爷很好,以前没交到别的朋友,是他们眼拙,他们会后悔的。”
沈万沙手抬到额前,手背抵着眼睛,声音涩涩的,“嗯。”
“其实有钱很好,世上所有人,都为了钱在汲汲营营,烦恼无奈,钱并非不好的东西,只要是自己劳动,汗水所得,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你说的琴棋书画,我也一样不会,我只是个仵作,贱籍,很多人瞧不起。至于日子有趣刺激所有人的梦想,几乎都是平静安和的生活,也只有少爷你,会愿意与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卢栎闭上眼睛,声音轻柔似叹息,“好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只有一辈子的缘份,咱们以后要好好的”
沈万沙喉咙涌动,“嗯。”
窗外柳枝拂动,蝉鸣声声。
墙角青釉瓷盆里的冰山慢慢融化,三足异兽鼎内的香丸散出缕缕轻烟,味道清新甘爽。
燥热的夏日,这一刻仿佛很遥远。
卢栎与沈万沙顾自喘息一阵后,同时偏头,看到对方眼睛里的自己,咧嘴笑的开怀。
既然消息打听出来了,接下来便是上门了。
卢栎要见兰馨,沈万沙自然举手报名跟随,至于赵杼和赫连羽,他建议不一同前往。
赵杼身上戾气太重,寻常人见了会脚软下意识想跪,明眼人看得出这是经过人命鲜血洗礼,不敢大意。那兰馨一听就是个厉害的,脾气很还怪,赵杼一去,万一激起人家斗志,别说好生坐下与卢栎聊天了,打起来都有可能,一行人再给打出门就太丢人了。
至于赫连羽,虽然戾气不明显,但太轻佻,太贱,太招人兰馨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她是小姑娘的娘啊经历过太多事,此人断断不可能被他迷住,倒很可能把他们看成一丘之貉,认为近朱者赤近黑者黑,对卢栎印象不好就麻烦了
让长辈产生好感,最好是干净清爽长的好看的乖乖少年,卢栎本人气质正好,正巧他自己也有幸长了张气质不错的脸,所以可以陪同。
赵杼气的牙痒痒。
最近卢栎越来越勾人了。夏日衫薄,卢栎白晃晃的手腕子常会露出来,在房间里时不注意,衣领子也常松散,露出一小截精致锁骨。烛光照映中,锁骨边还会有个小窝窝,特别勾人让人想亲一口。更别说精致的眉眼,秀丽的侧脸线条
这样的漂亮媳妇,就这么放出去,招了狼来怎么办
虽然沈万沙理由充分,他还是非常不愿意,并且嘴硬的不承认自己身上有什么凶煞之气。
可惜,卢栎一爪子拍过来就老实了。
沈万沙见赵杼反对,拽过赫连羽商量其它办法,不想卢栎勾勾手把赵杼叫到房间,下一刻再出来时,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走吧少爷,他答应了。”
沈万沙一看,赵杼虽然脸色有些臭,还真没阻止。只是他左脸怎么好像比右脸红一点
至怀府门外,卢栎递上拜贴。
不知道是不是主人提前打过招呼,他与沈万沙很快被迎进了门房。片刻后有个青衣小厮过来,带他们走到二门,接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走过来,带他们走过九曲游廊,直至一处花厅。
上了茶点,丫鬟恭敬行礼,“主母正有事忙碌,请二位公子在此稍坐。公子若有吩咐,招手唤廊下婢子便是。”
“有劳姑娘。”
婢女走后,沈万沙伸出大拇指,朝卢栎神秘眨眨眼,眼神鼓励,“小栎子你别紧张,看咱们今天这顺利架势,肯定没问题”
卢栎还真有点紧张,闻言呷了口茶,“但愿吧。”
一盏茶过后,没有人来。沈万沙安慰卢栎,“后宅女子就是这样,乱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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