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瑄顿时满脸不快,沉脸喝道:“放肆,你不知道这是册封大典吗?这样冒冒失失闯进来成何体统?”
那内监擦了擦汗,连忙惶声道:“可、可是陛下,奴婢真、真的有要事禀告,请陛、陛下恕、恕罪!”
“行了行了,”胤瑄不耐烦地摆摆手,“究竟出了何事?”
那内监乃是营造司的人,此刻他吞了吞口水,定定神之后正色回道:“启禀陛下,方才奴婢们在鉴湖边上种树,结果翻土的时候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写了些字,好像不太、不太吉利。”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不太吉利?”胤瑄心烦意乱。
“陛下,”内监皱着眉说,“奴婢听说,前朝也出过这种事。奴婢们挖出的石碑,好像、好像是什么天降神示……”
“天降神示?”太后一愣,继而转向胤瑄,忧从中来,“皇儿,哀家也曾听闻在前朝神龙年间,有一次宫里翻种梅林,结果挖出了一块陈旧的石碑,上面写了两句诗,大概的意思是说,宫中有一位姓彭的妃子会害死隆庆帝。前朝一片震惊,将此视作神示。但隆庆帝心软,没有杀这位妃子,后来这位妃子便被幽禁了起来,以挡灾祸。”
胤瑄听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玉禹卿则浑身打了个激灵:偏偏在册封大典这天挖出这块见鬼的石碑来,难道此事和我有关?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没容她多想,胤瑄便霍然起身,带领着众人往鉴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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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湖岸边已经围了好多人,一见胤瑄来了,慌忙纷纷散开让路。
“东西在哪儿?”胤瑄沉声问道。
内监跑到前面被翻开的几处泥土堆旁,指着那块石碑说:“陛下,就是这个。”
于是便有两人捧着石碑呈了上来。
众人定睛一看,见这块灰色的环形石碑布满了裂痕,好些地方都缺损了。而石碑两侧则分别用朱砂写了两句诗,但字迹比较模糊,不过仔细看还是能够识别出来:皆闻有女颜如玉,谁怜无处送禹卿。狐媚惑主终成祸,一朝身死难报国。
玉禹卿只消看一眼,便觉头脑嗡嗡作响,痛得快要裂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惊诧无比。然而,众人的第一反应,竟然都没有半分的怀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胤瑄脸色大变,微眯双眼,忽然一掌拍到石碑上,差点将它震碎,吓得众人俱都为之一骇。
皇后又惊又慌,但她毕竟是一国之母,此刻正是需要她镇静的时候。于是她指着石碑缓缓道:“这首诗既不讲究平仄,也不讲究押韵。但这却是一首藏尾诗,四句话最后一个字连起来便是:玉卿祸国。而第二句话竟然还直接道出了禹卿两个字,那么就应该是玉禹卿祸国。而且字里行间,把玉禹卿说得犹如西周的褒姒那般,字字不留余地。这首诗浅显易懂,摆明了是让看见的人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玉禹卿边听边不住出冷汗,小夜在一旁不断帮她擦拭。
“为什么石碑上会刻着这种话?”顺昭仪从未见过这种事情,都有些呆了。
“无缘无故的,从地里边翻出来的石碑怎么会有这种字呢?”怡充容对此事的来龙去脉当然心知肚明,然而此时她却故作惊讶万分,小心翼翼道,“难道真如太后所说,跟前朝一样,是天意示警么?”
“胡说什么?!”胤瑄猛然一喝。
“怡充容,你很希望是天意示警吗?”沁修仪站在怡充容身边,此刻不觉阵阵冷笑。
“哪有?怎么会呢?只不过这石碑太诡异了,又和前朝之事一模一样,所以臣妾才会觉得奇怪。”怡充容立马反驳道,心头却“咯噔”一下:难道沁修仪看出来了什么?可是看样子也不像啊!听说沁修仪和玉禹卿一见如故,虽然见面不多,但交浅言深,多半她是在为玉禹卿打抱不平吧!那就好。
想着这些,她又放心了下来。
玉禹卿见沁修仪如此维护她,心中自然感动。她不由看了看沁修仪,见她给了自己一个信任的眼神,心底不禁踏实了不少。
“皇帝,可还记得刚才哀家说过的前朝那件事吗?”太后忽然沉声问道。
“当然记得。”胤瑄回过神来,有点疑惑。
“那个被幽禁的妃子被囚五年之后,天龙教教众一路打进了京城,差点儿杀进了皇宫。幸亏朝廷上下一致抵御,再加上驻守边关的几位大将及时赶回护驾,这才剿灭了天龙教教众。然而隆庆帝因为惊吓过度,没过两个月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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