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顾自地走到方晴欣面前,冲她点点头。
方晴欣会意,也不觉得意外,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走到淑妃旁边,朝皇帝福了福身,清声道:“其实夏采女的舞技也非常好了,只不过臣妾方才一看,便觉得夏采女跳起来似乎少了几分灵性。这舞者若是少了灵性,舞便活不起来了。即便动作都完全规整到位,那也只是形似,无法做到神似,更无法令观者身临其境,为之动容了。这就好比眼前有一座大山,山上的花草树木都很美,却偏偏少了泉水溪流,这座山即便再壮丽,也无法让人完全陶醉。因为水乃山之魂灵,若无水的滋养,这山便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臣妾不才,妄论了一番,还请陛下恕罪。”
“欣美人此言不无道理。”甚少开口的太后也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皇后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此情此景之下,若帮了淑妃或者方晴欣的腔,夏翩翩的脸上肯定不好看。她素来最忌争执失和,所以不愿见到双方因此结怨。
正想劝解两句,却听胤瑄道:“你是行家,当然有你的看法了,怎么会是妄论呢?回座吧!”
方晴欣微笑着谢了恩回到了座位上。她朝夏翩翩看了一眼,见她脸上已经红一道白一道,嘴唇都快没有血色了,心知她此时此刻断然被奚落得羞愧难当,尴尬无比了。方晴欣却暗自偷笑,不忘送去一瞥轻蔑:舞虽不错,可惜班门弄斧。
“看来陛下也认同欣美人的话。”淑妃嫣然一笑,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夏翩翩,“夏采女,现在你总该明白你的长袖舞差在什么地方了吧?”
夏翩翩这才缓过神来,她强压下满心的憋屈和愤懑,扯了扯嘴角的肌肉道:“夏、夏翩翩明白了,多、多谢淑妃娘娘和、和欣美人的提点。”
“其实夏采女你的底子不差呀,只不过这长袖舞么,并非一朝一夕便能跳好。夏采女若真想跳,那可得假以时日,再好好磨练磨练了才行了。”淑妃故意提高音量,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夏翩翩的反应。果然,夏翩翩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咧开微微颤抖的嘴唇小声道:“是,夏翩翩谨遵淑妃娘娘教诲。”
见目的已经达到,淑妃也不继续纠缠了,便扬起头来道:“陛下,臣妾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以回座了吗?”
胤瑄微笑着说:“刚才真是辛苦你了,回去吧!”
淑妃笑着从夏翩翩身边擦身而过,款款落座,整个台上便只剩下夏翩翩一人傻傻伫立了。
皇后对着胤瑄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只见胤瑄也点点头,随即便让楚继忠下诏,封夏翩翩为选侍。夏翩翩好不失望,却又无可奈何,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全无走进麟德宫时自信满满的神气。
眼见夏翩翩的脸色极其难看,玉禹卿不禁化为一声叹息:她知道今天夏翩翩的目标必定不是一个小小的选侍那么简单,只可惜事与愿违。
夏翩翩瘫坐下来,此刻堂上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她敛下眼帘,面无表情,然而眼泪却悄悄滑落——我不会输,我没有输,我怎么会输呢?
后来的莺莺燕燕争奇斗妍,夏翩翩早已全无心思在她们身上。她知道今天彻底败了,尽管总算是跻身后宫,却被淑妃和方晴欣狠狠地摆了一道。前路坎坷,她该怎么走才好?
席间,众人觥筹交错,承平公主欢闹不已,气氛十分融洽和乐。
酒过三巡,本届的采女都出来得差不多了,胤瑄召来楚继忠问道:“都出来完了吗?”
楚继忠回道:“还差最后一个。”
“是陕西府的崔旖安是吗?”皇后看着手中内侍省呈报的寿宴名册问道。
“正是安采女。”
“哦,她是献歌还是献舞啊?”胤瑄随意一问。
“陛下,崔采女要献艺的并非歌舞,而是戏法。”
“戏法?”胤瑄眼前一亮,太后和皇后也竖起了耳朵。
“咦,好新鲜的表演呢,臣妾还从来没听说过后宫女子会这种技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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