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若兰装作迟疑,“臣妾是怕琳琅毛毛躁躁,就算翠烟带她她也学不好,唉……”
“妹妹顾虑太多了,学不学得了,学得了多少,那还要看琳琅自己。你就让她先学学嘛,像不像,三分样。”芝嫔劝道。
邢若兰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展颜:“娘娘这么大度,弄得臣妾都不好意思了。”
“本宫平日里以刺绣为乐,可惜只是独乐而已,难免寂寞。这下子好了,原来你也对刺绣感兴趣,本宫真心高兴。难得你我志趣相投,你还跟本宫客气什么?”芝嫔抚摸着手中的刺绣,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双眸子晶亮晶亮地望着邢若兰。
邢若兰了解她曲高和寡的空虚,知道她此话不假,便也浅笑回道:“娘娘要是愿意,若兰以后就经常来娘娘这儿走走?只要娘娘不要嫌若兰烦才好。”
芝嫔连忙摇头:“怎么会呢?”
“既如此,那臣妾先谢过娘娘了。”邢若兰笑言,转身又让琳琅过来,“还不快谢过娘娘?”
琳琅赶忙行了个大礼。芝嫔心情颇好,叫来翠烟吩咐了几句,翠烟便带着琳琅出去了。
邢若兰假装满不在乎,只一心扑在手中的绣样上,暗中却仍旧观察着芝嫔的神情变化,知她果真并未起疑。
这样的时光似乎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便过了两个时辰,但两人好像仍然不知疲累一样。
邢若兰见时机已到,便轻轻呻吟一声,假装头疼。
芝嫔见状,自然少不了关心一下:“妹妹怎么了?”
“头有点疼,这段时间经常会犯这毛病。”
“可找了太医来看么?”
“没有,若兰想多半是自己休息不好才会这样的。”
“休息不好?妹妹平日里睡得不实么?”
邢若兰点点头,秀眉微蹙:“以前在西苑的时候不曾这样,自从搬到凌霄阁之后,晚上就寝有时候容易惊醒,做梦也很多,不知怎样才能安眠?”
“就寝之前点点檀香,可以凝神静气,妹妹没有用么?”
邢若兰见芝嫔果然上钩,心中窃喜,然而脸上忧色依旧:“宫中之人惯用檀香,若兰当然知道,也一直在用,可是似乎没有多大的效果。”
“是吗?檀香的效果一向最好,呃,莫非是妹妹的体质不太适应?还是找太医来瞧瞧吧!”
“唉,找太医又有什么用?昨天顺昭仪娘娘召来几位太医给许才人会诊,不是一样没用么?”
“唉,许才人也真是命苦。”提到许才人,芝嫔不禁皱眉叹息,“想当年她刚进宫那会儿,可真说得上是荣宠无双,跟淑妃可谓分庭抗礼。她才貌双全,温婉贤淑又善解人意,其实不止陛下喜欢,连后宫的姐妹们也都愿意跟她结交。”
邢若兰看着芝嫔,略微迟疑,还是问道:“可毕竟身处后宫,嫉妒她的人应该还是很多吧?”
芝嫔有些无奈,似乎勾起了许多回忆:“要说不嫉妒那是假话,不妨告诉你,连本宫也不免一时落俗,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陛下后宫佳丽无数,要是认真嫉妒起来,就算你活上两百岁都嫉妒不过来。本宫已经有了康儿,早就心满意足了,还计较那些个争风吃醋干什么?”
“娘娘真是心胸广阔。”邢若兰微微摇头,把芝嫔的一言一行都尽收眼底。芝嫔刚才的那番话也是之前邢若兰对柳清妍说过的,因此她能体会芝嫔的心境,更明白她袒露心声实非虚伪。
“不说这个了。”芝嫔兀自一笑,“总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但愿许才人早日康复吧!”
“娘娘今天的话若兰记下了。”邢若兰认真道。
“本宫好久都没跟人说说真心话了。若兰妹妹,以后你可要常来啊!”芝嫔一脸诚恳。
邢若兰忙笑道:“娘娘不用说,若兰也会经常来的。”不知怎的,她心头忽然泛起了一阵酸楚:芝嫔皓首蛾眉,肤色白皙,尤其一双春葱纤手,又细又长,如同玉雕一般美得让人窒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堪称是绝代佳人。可惜红颜未老恩先断,倒不是皇帝完全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而是他要照顾要爱护的人实在太多,一份恩宠要被生生分割成无数份微薄,等分到这个人身上时,便只有可怜的点滴了。她当然也了解这种感受,所以此话自芝嫔口中说出,她也深受触动。
然而她深知今天身负重任,于是转回了话锋:“对了,娘娘刚才提到檀香的时候,若兰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之前一直想不起来,这会儿突然想到了。”
“哦?是什么?”
邢若兰暗地里捏了一下手:“若兰自搬到凌霄阁之后,有人曾经告诉过我,倘若我睡得不好,除了用檀香熏香之外,还要加上安息和丁香两种香料一起熏,方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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