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强问
“他来报案说家里人找不见了,可能跟人跑了”值班的小王指着其中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说。
“哦,是跑了老婆还是跑了女儿?”我问道。
“是老婆跟人跑了”小王说。
站在那个报案男人身边的张志强拍拍那个男人的肩膀,脸带坏笑地说:“是不是你的身体不行啊?老婆才跟别的男人跑了!”
那个男人尴尬地嘿嘿笑笑,屋里的其它男人也都嘿嘿嘿地别有用心地笑了起来。
我瞪了张志强一眼从他面前走过,脚后跟落在他的脚上:“还不快走,郑队见了又该说话了”。
张志强“哎哟”叫了一声,跳着脚跟着我出了值班室。
院子里停满了车,一个来办事的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问:“警察同志有没有千斤顶借用一下?”
站在越野警车306号旁边的沙小亮笑嘻嘻地说:“有,借给你没问题,要我帮忙吗?有困难尽管来找警察”。
借千斤的男子笑容满面地说:“谢谢,谢谢,还是你们警察好”。
我笑着对张志强说:“看见没有,你看这些年青人多会说话”
张志强不以为然地对我扬了扬下巴说:“去去去,你把我的脚指头都踩断了!”
沙沙不明白我为什么夸他,露出他的小虎牙笑着说:“林姐,我表现好吗?”
我很喜欢这个满脸阳光,刑侦队里岁数最小的侦察员,幽默风趣,无忧无虑的心态让和他在一起的人觉得轻松愉快,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参加婚礼时装在口袋里的巧克力糖扔给他说:“表现不错,奖励一块糖”
沙小亮一扬手接住,打了个口哨说:“谢谢了,林姐”
张志强问杨磊:“杨队,我们是等他们技术员一起走呢还是先走?”
中队长杨磊说:“我们先去看守所提犯人,技术员后面来吧”
杨磊是新提拔起来的中队长,还不到三十岁。张志强是老侦查员,我是侦查员兼中队内勤,我们两个级别不高但资历老,比杨磊年长许多,张志强被这个小年轻领导着多少有点不自在。我到无所谓,觉得还是年轻人好,工作起来有冲劲也熬的起。
刑警队就是一个养小不养老的地方,形势变化太快,新技术、新法律程序更新太快,你稍慢一点就跟不上时代的变化,高强度的精力付出使那些曾经年轻精力旺盛的侦查员,过早的感觉到了力不从心。过去上案子连着加班几天几夜,中间稍微打个盹,依然精力充沛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如今熬一夜,第二天就头昏脑胀。
韦宝柱带着手铐脚镣被押上了车,坐在我和张志强中间,张志强问:“韦宝柱,你的皮肤病现在怎么样了,抹药了没有?”
这个肤色黝黑,精瘦精瘦,眼睛大大的男人,此时点头哈腰地说:“我的皮肤病已经好了,在看守所里天天可以洗澡,现在已经不痒了”。
我侧脸看了他一眼,这个四十六岁的男人,杀死了跟自己私奔后,又投入别人怀抱的那个叫李玉芬的女人。我们在第一次审讯他时他可是一副慷慨就死的样子,是抱着要与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起去死的决心面对我们,所以把自己的做案动机,做案过程一五一十交待的清清楚楚,省了我们不少口舌。因此张志强对他格外客气,也格外同情这个要为情而死的男人。同时更是对这个男人竟然肯为了那么一个丑女人去死而格外不平。
我不知道张志强眼里死去的人是怎么划分的丑女人和美女人的?我们看到李玉芬时她已是一具尸体,当活人变成尸体时胖的是一堆肉,瘦的是一堆骨头。张志强眼里看见的是一堆肥肉无声无息地堆在那里当然没有美感可言,但是在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时呢?她在韦宝柱眼里呢?在那个打算要娶她的男人眼里呢?
第一次审讯韦宝柱时他把自己对李玉芬的感情说成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愿意为她去生也愿意为她去死,她死了自己也了无生趣了。连张志强都被他的痴情所打动,提审完后不住地说“不值,不值”,对这个杀人犯充满了同情。
可不到两天,当我们再次提审他时,他就开始问自己会不会被判死刑,求生**溢于言表。求生是人最原始的本能,谁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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