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自己居然会下意识松口气的行为觉得可悲。她连自己想为善都要各种顾忌。
苏落没有任由她一个人乱想,把负面情绪愈演愈烈,道:“你在出价的同时,有想过自己能给她什么吗?”
“没有。”
“你给不了她任何保证,为什么还要去干涉别人对她的选择?”
于是云倾倾再一次默然,紧接着又道:“但我可以给她自由,让她自己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
苏落就找不到话来反驳,云倾倾说的很对,只是,苏落道:“那你看如今价格已经接近千两,你还觉得这只是你个人想给她自由,就要去做吗?”
“我大概不会这么做。”云倾倾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决定。
她不会这么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掷千金,这样的善心她没有,她的钱也不是她的,凭什么用自己的善心当借口来做一件意义不大的事情。
她想她是认同苏落所说的一句话。世界上向怜香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快结束了吧?我想先走了。”云倾倾觉得继续在妩媚楼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苏落迟疑,最后还是点点头。其实妩媚楼真正辉煌的时候应该在后半夜,拍卖的这些也都并不是妩媚楼很好的货色,前两步都只算是开胃菜而已。
只是一直很多人不知道,才提早走了,妩媚楼收了银子是要管这些人茶点夜宵的,自然不可能专门拦住告诉他们。
出了妩媚楼,云倾倾扭头看了一眼那大气的招牌,道:“对比他们,我瞬间觉得自己要幸运很多。”
苏落无言,很快又道:“可其实世界上有多少人比她们惨烈百倍。”苏落其实并不愿意把一些很残忍的事情告诉她。
而云倾倾果然就问:“怎么惨烈?”
“在南州国的一些古老部族,女子在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要被用针缝住下体,然后直到婚配由夫婿用钝器破开。她们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女子的清白贞烈。”知道的许多人都觉得这简直荒唐,可那是一个民族的习俗,南州国也无法管教,强行要去管,只会惹得一身骚。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迷信的认为女子身下有不好的东西,要割去才能变成真正干净的女人。
苏落并没有了解过特别多关于这方面的,只是只言片语间也能够想象出来那比起这妩媚楼,要残忍多少。
至少在妩媚楼,不管是留下被卖,她们都能够健康的活着。
云倾倾是学医的,听到后瞬间想象到那样的画面,以及思考到那样将会给女孩一生带来多大的痛苦。缝合破开,说得多简单,可那时在女孩最娇嫩的地方,更会因此伴随一生的诸多疾病缠身。
的确,那样子婚配前确实是避免了男女行为,可那样子就贞洁了吗?缝合的时候用手触摸与揉搓难道就不屈辱肮脏吗?那样简直是对女孩子精神心理生理身体上的多重伤害。
云倾倾瞬间觉得,苏落果然是最懂得抓住她心,知道她对什么敏感。
只是苏落的话却还没讲完,他继续道:“还有,南州国国力鼎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军事力量强,那你知道军妓吗?”
云倾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的头,只是忍着性子想要继续听,想要了解。
“听起来他们和妩媚楼的女子似乎差不多,可她们要更加没有人权。士兵的发泄欲火,在别处遭遇不快的愤怒,过度兴奋的激动,一切都会变相的施加在她们身上。并且军中士兵是军妓的百千倍多。”苏落组织着语言,尽可能含蓄的说道:“一个女人一天大半时间都需要承受远超过自身重量的重力,军中的人下手都是没分寸的,揉,打,发泄都几乎很暴力。她们身上也许不会有一块好肉。再者,你可以想象一下……”
苏落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犹豫,最后伸手比了两个手指道:“本来是两瓣娇嫩的鲜花,几天下来后,肿胀成了一团。”
云倾倾不知怎么就从苏落脸上看出了一丝丝的窘迫,看他似乎还有东西继续说,云倾倾打断道:“怎么从你最终说出就觉得这么嫌恶呢。”
苏落调整一下心态,耸耸肩,不以为意。
“你说这么多就为了告诉我怜香的生活其实已经很好了吗?”云倾倾觉得,生活好与差是相对的,怜香的悲惨是对比她原先,这其实并不矛盾。
而最后,云倾倾已经决定回将军府并且走出了几步后,苏落道。
“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自己的缘分,不是随意能够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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