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凶,然后自会去找其余丑类讨个公道!”李辰正色道,“我说过了,你我之间非是私怨,乃是国仇。日后两军对垒,你若能在战阵之上取我颈上首级,我绝无二话!”李辰又冷声道,“然你潜入长安,当街行刺,致我警卫伤亡惨重。这笔帐该如何算?”高蝉儿不由神色一暗,她略一迟疑,咬牙道,“我有言在先,小女子但凭你处置便是,只是请放过我的手下。”“任我处置?”李辰左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茬,不由心中暗笑,但面上仍是冷若寒霜。他佯装思忖片刻,方假意为难道,“我并非定是要与高小娘子为难,你虽孝心可嘉,然国法无情。有道是情有可原,罪无可逭…”说到这里,李辰瞥了一眼高蝉儿,却见她紧咬下唇,面色有些紧张地正注视着自己。李辰故意停顿了一下,方道,“不过呢,我对令尊素来景仰。念在他是咱们汉人的英雄,我倒不妨对高小娘子法外开恩一次。我看这样,高小娘子如果此番想要脱罪,那就拿出点东西来交换吧。”高蝉儿眼中光彩一闪,沉声道,“使君想要什么?小女子此番所携财货物车马愿尽献于使君,如能平安回到关东,小女子并愿另献千金奉上!”李辰面上似笑非笑,“我这里有两条路,高小娘子可任选其一。只要高小娘子答应了,我不但可以过往不究,而且此番你所得财货尽可携回关东。日后兰州和高氏的贸易也不会中断,大家还可以和气生财,如何?”高蝉儿望着李辰,只觉得这张还算英俊的面孔充满了奸诈。她意识到李辰宁舍千金不取,却要提出两个条件,里面一定暗藏了什么阴谋。只听高蝉儿平静地道,“还请使君明示。”李辰眼睛瞥在高蝉儿身上,摸着下巴缓缓道,“这第一条路么…,我闻听高小娘子适当妙龄,尚云英未嫁。我呢,只有一妻,别无姬妾,又对高小娘子那个那个心中万分倾慕。在下如今官居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授爵开国郡公,也算配得上渤海高氏的门第。不如就与高小娘子喜结连理,共效鱼水之欢。如此一来,大家便可化干戈为玉帛,岂非两全其美!”说话间,李辰故意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放肆地上下打量着高蝉儿。但见她身材修长挺拔,容貌虽不及迦罗、裴萱二女,但也算是个美人。虽然说她眉眼中暗含悲愤狠厉,有些不够柔和,但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概。整个人就如同一枝浑身带刺的花朵,姣妍可人,却又锋芒毕露,似乎别有一番味道。李辰看得不由心底一热,但他旋即醒悟过来,连忙将视线转往他处。他可不想弄假成真。只见高蝉儿一时面色绯红,不禁脱口而出怒骂道,“无耻!”李辰却不以为意,他慢条斯理地道,“高小娘子莫急,如果你不愿意呢,我这里还有第二条路…。”李辰停了停,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我闻听高小娘子手下有两个得力的部属,叫什么十八郎、十九郎的。好像上次行刺于我,他们也有份。这样吧,只要高小娘子将这两个人人交出来,让我杀了解恨,也给当初身亡的下属一个交代。那么前债我们可以一笔勾销!”李辰终于图穷匕见,将今日的目的说了出来。却说他前日寻思之下,便明白这个高蝉儿这次无论如何杀不得。这不仅是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被拿下了,罪绩不彰,难以服众,更因为高蝉儿是这支商队的东主。杀了她固然容易,可以永除后患,但费尽心机建立起来的和关东之间的商路就断了。所以尽管然明知道高蝉儿不惜代价也要和兰州开通这条商路是别有所图,但是还不得不要硬着头皮和她继续做生意。其实李辰从内心倒是不怕这个对自己穷追不放的高蝉儿。高蝉儿虽说武艺高强,但毕竟是出身高门的贵女,上不得战场,也少知人间事故,因此作为有限。李辰真正忌惮的,是高敖曹在关东汉人中的巨大影响力,是他遍布朝野的部属故旧。因此李辰寻思良久,方定下这个计策。第一条就不用说了,只是个幌子,高蝉儿是万万不会答应的。那么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抛出第二条,如果高蝉儿今次想脱身,就只能答应这个条件,牺牲两个得力的下属。她只要这么做了,那么贪生怕死,为自己活命不惜出卖手下的名声就算是落下了。李辰并不打算真的处死十八郎和十九郎两人,相反他还会以礼相待,最后送他们回到关东。只要这两人回到关东,誓必与高蝉儿反目。这样一来,今后高蝉儿就再也无法号令高敖曹的一众部属故旧。她一个女流就算武艺高强,但孤身一人,却有什么可怕的?她今后不来则已,若还敢前来寻仇,也是难逃罗网,必然手到擒来。果然李辰话一出口,高蝉儿便意识到了其中蕴藏的巨大阴谋。李辰的计策很毒辣,虽然她明白其中的险恶用心,却似乎无法破解这个迷局。如果明知全无生路,高蝉儿自然视死如归。但现在从原以为必死的结局中突然出现生的希望,却不能不让她心动。她不是怕死,但是如今大志未酬,她实在不愿意就这样白白死去。但是如果不想死,眼下却又让她难以抉择。高蝉儿死也不愿意委身于杀父仇人,那么真的要牺牲十八郎,十九郎么?他们兄弟是自己最忠心,最得力的下属。上次如不是他们二人设计相酒,自己断不可能全身而退。自己又何忍将他们出卖给仇人,让他们身首异处?如果真这么做了,今后又何颜以面对那些忠心耿耿的部属们?高蝉儿一时左右为难。李辰饶有幸味地看着高蝉儿一时面色变幻不定,知道她心里此刻正在天人交战,难以抉择。他心中不觉有些快意,这个有股狠劲的女孩子一度弄得自己差点送命,狼狈不堪。今天看她为难的样子,心中格外畅快,仿佛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李辰此刻一点也不着急,他明白,这是一个无解之局。他如同一个稳健的渔翁,已经抛出了香饵,静待鱼儿,不,高小娘子上钩。高蝉儿一时心乱如麻,茫然无计,浑身不禁冷汗淋漓。她觉得自己如同是一个关在笼中的鸟儿,正拼命地四处乱撞,已是毛羽飞散,精疲力竭,却始终找不到出路。内心挣扎之际,高蝉儿无意间瞥了李辰一眼。却见他正轻佻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是得色。高蝉儿心中猛然一惊,她惊觉自己已经落到仇人的陷阱里。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必须另外设法破局!高蝉儿定神细想一会,终于将心一横。只见她抬起头来,平静地对李辰道,“使君适才讲,要拿出东西来交换赎罪。那么除了使君所说的这两条,不知我拿些别的来换成么?”李辰见她突然不按预设的剧本走,倒不由心中一愣,口中道,“却不知高小娘子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值得换的?竟比得上高小娘子的千金之躯和两个属下的性命。”高蝉儿平静地道,“我有一个消息。”李辰眉毛一扬,“哦?却不知是什么样的消息,竟如此可贵?”高蝉儿道,“你附耳过来。”李辰想了想,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高蝉儿。只是他右手紧握了刀柄,心中凝神戒备,以防她使诈,暴起伤人。高蝉儿见李辰如此小心,不禁面露鄙夷之色。不过她还是只凑到李辰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却见李辰一时面色骤变,厉声问道,“此事可是当真?”高蝉儿轻轻点了点头。李辰再问道,“可知是何时?”高蝉儿却不急答话,只见她面上流露出几分慵倦的神色道,“那自是要等我回到晋阳才能得知了。”李辰面色冷峻地道,“你却叫我如何信你不是诳言?”高蝉儿面色渐渐转肃,只听她淡淡地道,“便凭我是高忠武公的女儿。”李辰面色如霜,已是扶刀腾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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