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里面坐。”
颜轩就是再不满意,礼道还是要有的,她伸手又拉起那姑娘的手,往炕头上让。嗨,这事儿怪不得人家闺女,要怪只能怪自己那个不懂事的混账儿子。
姑娘乖巧的又叫了一声“妈,你坐,我先给杰敏的药换上。”说着转身走到喻杰敏的身边,把他拉着坐在门槛上,动手换药。
颜轩听姑娘叫出的这一声‘妈’,心里觉得怎么那么别扭,来的也太突然了吧,这事儿弄得,还真迎了那句老话‘豆腐掉在灰里,吹不得打不得,’颜轩嘴里不说,心里暗骂‘小杰敏啊,你可要了你妈的命了,叫我可怎么办呐’。
不管是凉拌还是热拌,头痛还是脑热的,事情来了,总归还是要办的。
颜轩一边招呼着陆续前来家里看新媳妇的街坊邻居,一边抽空把杰娥叫到跟前,伸手递给她一张肉票,叫她赶紧到公社食品站买肉去。
杰娥对她大兄弟的做法很不满意,撅着嘴,对颜轩嘟囔着说:“俺大兄弟都是叫你和俺爹给惯得,就这么悄没声响的把媳妇领回家,他眼里还有你这个妈吗?别说我这个出了门子的姐了,他更没把我看在眼里,这肉我不去买,要去叫俺大兄弟去。”
杰娥说着,赌气的转身就要走,颜轩一把拉住,压低声音,又不能脸上有气的叫别人看出来,她装出笑模样咬着牙骂道:“你这个小鳖你,你大兄弟一个人气我还不够啊?你也凑热闹,你要是不去买肉,就给我滚回婆家,不要老是住在我这,没有一个叫我省心的。我说叫你去,你还磨蹭么?还不快去快回。”
颜轩说着把肉票扔给了杰娥,瞪了她一眼,自己又忙乎着准备饭去了。
前来看新媳妇的街邻出出进进,喻家洋溢的喜气感染着来看喜的少男少女,大妈大姨和孩子们。
东街的常传法听说了也赶过来凑热闹,进门就笑嘻嘻的对颜轩说:“晋阳婆,恭喜你呀,这媳妇进门,看把你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好好,我看看媳妇,你忙你的。”
一会儿常传法从屋里退了出来,走到院子看杰敏正乐呵呵的跟人说话。
他走近一步,拉着杰敏到一边,瘪着嘴小声说道:“杰敏叔,这是谁给你介绍的对象?哼,俺晋阳爷挑儿媳的标准,要的是细高挑儿,长辫子,白白净净的瓜子脸,我看这闺女就是面皮白点,脸蛋儿还行,再哪个条件也达不到俺晋阳爷的要求,差的太远了。我要是知道这样的闺女给你当媳妇都能入得过眼,小叔,不是我给你吹,我拿鞭子往你家赶,要多少有多少。呵呵,行啊行啊,曲蛇(蚯蚓)对眼是条龙,不过,我看这闺女面善,是个好脾气的主,小叔你俩结婚后,压不到她舌头底下,家里肯定是你说了算。嘿嘿,老话说得好,能上十柱香不拆一门亲,你看我这臭嘴,杰敏叔,不说不说了,挺好挺好,我山里还有活儿,就不在这说三道四了。”
常传法长得干瘦,个头不高,小脸长的就像差把火没伸展开,他这人说起话来嗓门尖细,就是压低声音,也极具穿透力。
传法刚嬉笑着扭身出了院子,站在院子不远的喻福海老婆——杰敏大姨的闺女朝着杰敏走过来。
她有自持不住老是颤抖着头的毛病,她扯了一下杰敏的衣服,瘪嘴小声说:“杰敏兄弟,你不要听传法瞎掰呼,这个人就是愿意挑刺儿,看谁家的媳妇他都能挑出毛病,他也不看看自己的媳妇长的是个么样?村里人都很烦气他。我这人也不会说好听的,我看你这对象不错,你就省省吧,不要再到处张扬着挑媳妇了,你也撒泼尿照照自己,也不是长得帅到哪里去,再挑就挑花眼了,我这话可是话糙理不糙,差不离儿就行啦。”
福海老婆说完,颤抖着头进了屋。
杰敏听他妈说,他这个大姐老是不停的颤抖头,是娘胎由生带来,医生说是脑子哪根神经不管用造成的,反正看着叫人挺难受。
颜轩心里对儿子的做法再不满意,大面儿还是要过得去,她弄了几个好菜,芸豆鸡蛋卤子面条,招待的还不错。
王玉淑把个‘妈’叫得也顺了口,一两句话就喊出个‘妈’来,颜轩的脸色和缓多了,露出了笑脸。
她一脸歉意的对王玉淑说:“闺女,你刚进门我给你的脸色不好,可不是对着你的,我是气俺那不懂事的儿子,你说,新媳妇第一次进门,我这个当妈的愣说不知道,一点准备都没有,说出来,街邻都能笑掉大牙。你回去跟你爹妈说一下,这事要是搁在他们头上,不用我说,谁也不能有个好脸色。再说你跟杰敏的这门亲事儿,他爹临离家的时候也没有个准话,我也做不了主,慢慢来吧。嘿嘿,闺女,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你可不要见外,一定要吃好吃饱啊。”
吃完饭,王玉淑又看了看杰敏的脖子,说是下午还要上班就要走。
颜轩和杰敏及家里的子妹,把姑娘送到了街门口。
王玉淑满脸带笑的回头说道:“妈,杰敏,你们都回去吧。”她摆了几下手,骑上自行车走出老远还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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