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水米不进,跟前又无亲人照顾的马沙明,那远在千里之外山东老家的乡亲、父母、妻儿老小,哪知道自己沦落他乡的儿子、丈夫、父亲大人,现在如此的落魄,凄然的叫人可怜。
人生路的蹉跎,一步一步用心血和泪水浇灌出的一切,不一定就是你所渴望得到的满意回报。每次失望,都有可能激起你再次向前抗争的欲望。因为在你的心中,始终有一种能看到人生的前头,有着一线萦绕你,牵人向往的希望在召唤,你不能放弃,只有继续努力。
那些撇家舍业在外闯荡的人们,一年多,两年多,甚至时间更长,当他背着大包小包,穿着像样的衣服,出现在家乡父老妻儿面前,带给家人的是满脸笑容可掬,还有长年累月赚取心血果实的包裹。
自己在外受到的艰辛,汗水和泪水积下的苦,都深深地藏在心底,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他怕呀,怕触动了脆弱的心弦,把控不住,眼泪止不住的流出,伤了自尊,毁了在亲人面前的高大自我。
这就是一个出门在外讨生活得人,挺直曾经蜷曲的脊梁,说什么也要给家人一个好的形象。
这也是马沙明的最初愿望,可这次他摊上事了,而且是摊上大事了,一下子就把他击躺在床上,水米不进。
喻杰敏就那么坐着,看着床上那蜷曲背影,不知怎么开口劝说,累了也不换姿势,他怕惊扰了马沙明,屋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好长时间,小马老是那个躺姿,也累了,他翻转身睁开眼,看到喻杰敏坐在他的床跟前,瞪着大眼,紧闭着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吓得小马‘腾’地坐起来,受惊似的嘶哑着嗓子喊道:“你你......小喻,怎么坐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呢?吓死我了。”说完他又无力的靠躺在卷起的被褥上。
“嘻嘻,马师傅,就是我不在屋,不是还有你吗?怎么能说屋里没人呢?”喻杰敏一看马沙明说话了,心里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他接着话头又说道:“哎,马师傅,咱俩喝点酒吧?哼,一想起喝酒,我就恨你,恨得牙痒,你知道为什么吗?”
马沙明皱着眉头,侧脸看着喻杰敏,心里骂道:“**的小喻还算是个人吗?我现在都沦落到这熊样了,你还找我茬,真他妈的是个落井下石的小王八蛋。”嘴里却没好气的问:“我什么时候喝酒得罪了你?你是不是看我现在倒霉了,你都想再踩上一脚?哼,狗眼看人低。”
喻杰敏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你的技术比我强,我服你,可你捉弄我,我就瞧不起你。”
“小喻,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又什么时候捉弄过你?你今天不说出个一二来,我跟你没完。”小马气的坐在板床上,温怒的质问喻杰敏。
“哈哈哈,你这不是贵人,倒是多忘事,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李参谋为了答谢你在木工房里偷摸的给他做了个茶几,请你和几个人去他家喝酒,我去的晚了些,是你跳起来,手拿酒杯硬要罚我三杯,我说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酒,吓得直躲。可你就是不饶,求你让我先吃口菜,你可好,把我手里的筷子夺下来,说是喝完三杯罚酒怎么吃都行,你招呼几个人,把我压坐在板凳上,王尕孝捏鼻子,你硬是给我灌下了三杯酒,还没等你们松手,我的胃一收紧,喉咙一松,嘴一张‘噗、噗’,连我早晨吃的饭都喷了出来,一桌子酒菜就这么糟蹋了。你还笑,都是你使得坏,叫我躺在你的床上,吱哇乱叫,一会儿翻掉在地上,一会喊着对面的墙要倒,折腾得我在家迷糊了一两天,旷了工,还耽误了我挣钱,你说我能不恨你吗?”
“哈哈哈......,我一想起你那次的狼狈样子就想笑,谁知道你真的不会喝酒,哈哈哈。”笑声嘎然而止,马沙明的笑,僵硬在脸上,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往下流,他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哪还有资格笑啊。
喻杰敏一看马沙明的面部表情,心里也不好受,可又怕刚把小马的情绪吊起来,可别再缩回去。
他赶紧接着说:“你这个人呐,最叫我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狗熊样子,就这么点小事,也没说要把你怎么样,你就不吃不喝,焉头搭脑的不吭声,你以前的那种傲气、胆气和神气呢?你要是有种,真的不想活了,你说一声,我马上就给你找根绳子,看着你吊死,省得你不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叫人丧气。”
喻杰敏故作不屑的讽刺道:“你说叫你父母和老婆孩子看你这熊样,不活活气死才怪呢,有本事现在就吃饭,活出个人样来,那才是你马沙明,你知道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最重要的那就是挺直腰杆活着。”
马沙明被喻杰敏这一顿数落,脸上紫涨的挂不住,咬着嘴唇,气的颤抖着说:“你你.....,我就不信,叫你小喻看扁了,我不吃饭是没胃口,现在我想吃了,你现在就去给我买一只清真烤羊腿,看我吃你可别流口水,少废话,赶紧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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