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胸俯视黄土地。
在太阳余辉的映照下,微风吹拂,金黄色的青稞浪潮,此起彼伏,一片丰收景象。
晚霞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只要你深深地呼吸一下,你就会觉得心旷神怡,真想趴伏在大地上,张开臂膀,贪婪的欣赏大自然慷慨馈赠给人类的诗情画意,美在其中。
几个年轻人悠闲地走在田间地垄上,享受着田园风光。
远处散落着几个不大的土房村庄,村头上若隐若现的有几颗大树,村中各家的烟囱冒出缕缕炊烟,晚风中形成一层层薄雾,村庄显得越来越朦胧。
农机厂的南面一里多,有个红砖砌成的围墙,墙里面有几栋平顶四五层高的楼房,院内绿树成荫,这里坐落着x省的最高学府——省工农大学,也有简单的叫成‘青大’。
要是哪天风顺,在厂区里,能听见喇叭里播放的广播体操、歌曲、诗词朗诵。
每当听到这些,喻杰敏就会心潮涌动。
想上大学,一直是他心中的向往。可谁叫他生不逢时,出生在那个年代,自己家庭成分高点,不是贫下中农的后代,根不正苗不红,城里乡下上大学的那些男女青年,不管你学习好坏,只要家中几代是贫下中农,才有资格通过单位或是村里推荐筛选才能上大学。
再说了,一个单位或是村庄,一两年才给一两个上大学的名额,就喻杰敏这身价,八辈子也轮不到他头上。只能望大学兴叹,一点法也没有,还是干自己的木匠吧。
杰敏下班无事,有时跟着老贾到‘青大’看电影,看着那些男男女女的大学生,出出进进的说笑着,杰敏心里真是羡慕,他渴望知识,他做梦都想走进大学校门,嫉妒啊,他嫉妒为什么他们根子就那么正,苗就真的是那么红吗?
喻杰敏心里的事儿,没少跟老贾唠叨,可老贾也只能轻言劝导说:“小孙,人生本来就没有公平,有的生在富人家里,吃穿不发愁,样样都顺心,有的生在穷人家里,吃的是糠糠菜菜,穿的是补丁摞补丁,没法子,谁叫咱命不好啊,嗨,忍着吧。
杰敏听老贾这么一说,心里不服的鼻子轻‘哼’了一声,他就不信这个斜,可不信又能咋的,社会决定人生,不服也得服。
杰敏闲暇就看书,有的书老贾看都看不懂,他看杰敏这么用功,真为他惋惜。
有一次老贾到‘青大’,找他的一个在校食堂做饭的老乡老吕玩儿,说起杰敏这孩子就爱看书。
老吕随口说道:“那还不好说,‘青大’的图书馆什么书没有?想看随便看,一分钱都不要,只要办个借书证就行了。这样吧老贾,我听你说话,好像对这青年挺有好感,那你拿一张这小伙子的两寸照片给我,我帮他办张借书证,有了借书证,只要是图书馆开门,他什么时候来看书都行,带走回去看也行。不过老贾,你可别叫这小伙子光借书不还,砸了我的脸,要是这样的话,嘿嘿,咱老乡归老乡,到时候可别说我给你老贾难堪,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的好,你说呢老贾?”
“好啦好啦,你怎么这么啰嗦,我听说爱看书的人,特别的爱惜书,这点你就放心吧,出了什么事儿,我老贾一个人兜着,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你要是把这事儿办成了,我捎个猪蹄儿给你吃,堵住你的嘴,哈哈哈。”老贾半真半假的打着哈哈,把老吕数落了一顿。
这天,杰敏早早的停下手中的活,把穿着干活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一套干净板正的外衣,然后对着窗玻璃映照出来的自己影子,觉着有一缕头发翘起,杰敏就用手蘸了点水,抹在头上,拢了拢,又把手压在头发上,等了一会儿,又对着窗玻璃看了一下,头发不翘了,才小跑着从南墙洞钻出去,伸展了几下腰腿,一阵急跑。
一里多路,喻杰敏一口气跑到了‘青大’校园门口,停下轻抚着胸,喘了喘气,觉得气儿顺了,才壮着胆子走进这所学府的大院。
杰敏这是大白天第一次进qh工农学院,虽然跟着老贾和厂里的年轻人来看过几场电影,可那都是晚上,而且还有做伴的。他这突然一个人走在大学楼间小路上,心不自觉的‘突突’直跳,又不知图书馆在哪里,想问问碰到的同学吧,又不好意思,实际上是不敢,一旦问露馅了,把他赶出去,那老贾不就白给他办借书证了吗?
杰敏在院子里,一边装成学生的样子,心慌步子不慌的走着,一边眼睛不停的扫视。
终于他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看着楼顶上竖起的‘图书馆’三个大字,心里‘砰砰砰’跳得更厉害了。
杰敏哪敢在楼前站的时间太长,他用力拍了一下胸口,暗自鼓励自己,‘有点出息,大不了被发现了不是学院的学生给赶出来,有什么了不起,我是个男人,就大胆的进吧。’
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着进了大楼,杰敏紧跟在他们身后,义无返顾的上了楼。
在二楼的一个门口,同学们都拿出借书证,交给坐在靠门口一张桌子后面的图书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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